画二十

【异坤】问鼎 11

[十一]

既然搭上了《逐梦影视圈》这条线,周锐就计划着让蔡徐坤试着接剧本。仔细算下来时间刚好,这边拍着电影,那边节目上线。如果成功的话,“演员 蔡徐坤”这个概念很快就能深入人们心底。

试镜通知的时间是上午十点,蔡徐坤和周锐八点半就见了面,一起去吃早餐。

自从周锐恋爱后,他俩还没见过面,一见面后,感觉确实有些不一样。只感觉周锐从内而发的一种安和感,就像春夏交接时最和煦的那阵风,把空气都渲染出温柔的样子——也许这就是恋爱的魔力。

周锐一直不是人们对gay的刻板印象,他大大咧咧、敢拼敢闯。如果不关注外形只评性格,甚至比一般的男生还要不拘小节。其实他没怎么变,但大大咧咧之中多了份细腻体贴,敢拼敢闯之后也懂得大局稳妥。

蔡徐坤把自己的发现给周锐说了,最后总结到,“原来谈恋爱还能让人长大,你都不抢我的虾饺了。”

周锐笑得几乎快趴在桌子上,却又无比赞同,表情十分嘚瑟,“那肯定的,受到的爱太多了,一定得播撒出去才行。”

还拍了拍蔡徐坤的肩,“坤妹啊,以后哥会把恋爱的感觉给你分享的,也稍微安慰一下你从未被爱情浇灌过的枯涸的心灵。”

“哪能这么说,难道我不可以谈恋爱吗?”

蔡徐坤有点艳羡看着好友与他爱人的亲密,不由自主地问出来这个问题。天知道他问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是王子异的脸。

周锐一下子正经起来,他盯着蔡徐坤的眼睛,看了好一阵,这才回答道:
“你当然可以恋爱,可是你要准许自己坠入爱河。注意一下啊,我用‘坠入’这个词不是没有道理的。”

蔡徐坤耸了耸肩晃了晃头,把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乱入都抛了出去,冲周锐点了点头:“行吧,你说得对。”


最后蔡徐坤九点四十到了面试的地点,他是第二个到的试镜演员。

头一个来的是当红男团4U的成员齐恒,蔡徐坤跟他没接触过,只是偶尔上网,看见他们的热搜一条条。草草打了个招呼就完事。

过了没三分钟,第三个人也来了,名叫徐浩,拍了有两三部电视剧,估计是准备要往影咖上面转。

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最后一个试镜演员才姗姗来迟。几乎算得上是卡着点来的,不是别的人,正是潘南星。怪不得敢压着时间来,获了金峰奖再加上其父开道,算起来在影视圈的腕儿,比在做这三个加起来都大。

本来蔡徐坤还想着看看剧本好不好接适不适合,一看他来了,就知道自己这会八成只能陪跑凑热闹了。周锐虽然能给他找来这么个机会,但显然有其他人背景更深。

潘南星前脚刚到,后脚导演赵承华以及其他的工作人员也来了。

赵承华本是知名演员,后来又转行做了导演,这是他第二部导演的电影,前一部《余生波澜》无论是票房还是口碑,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因此他这部新作也有不少人盯着看。


这部剧名为《战线之内》的影片,以抗日战争为背景,讲述容氏家族在抗战时期中,上海滩隐秘战线内,国、共、日三方殊死较量的故事。是个双男主的大剧,据说哥哥容启东一角已被资方内定,剩下的四个人竞争的是弟弟容启明。

四个人拿到试镜的一小段讲的是容启明学成归国前,面对美国教授挽留,毫不动容、表露报国之心的一段。


蔡徐坤先是中规中矩地做了自我介绍,之后大概三五秒的空白后,他入戏了。

眼神中浮现出本不该属于少年的稳定沉着,双腿站稳,绷得很直,表情端正中带了急切。

“不,教授,你错了。我学习,仿佛永远不知疲倦地这样学习,为的并不是我自己,而是为了我的国家!我的国家需要我,当初求学也是因为一颗报国心,所以我必须回去!”

他面对并不存在的空气教授,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态度逐渐平静,但神情愈发坚毅。他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
“在这里的三年,我只感觉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够用,多希望能再多上二十四小时小时,让我能读到更多的书,学到更多的知识。教授,你知道,做学问不是个轻松的事情。是什么在支撑我?是我的国、是我的家。我们国家有一个词语,叫作‘饮水思源’。意思是说,做人不能忘本。”

他抬起头来目视前方,仿佛在直视面前的教授,眼眶湿润隐隐有水光。每一字都仿佛重若千斤,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是中国人,我要回我的祖国。”


助理送蔡徐坤出了房间,没想到徐浩过来跟他搭话,“蔡先生是吗?我刚才在外面都看了,不得不说,演得真好。”
这话不是奉承,就这么几句词,从蔡徐坤嘴里说出来,就格外让人心潮澎湃。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只会唱歌呢。”

蔡徐坤心里有点高兴,毕竟同行的肯定不是这么好得的,但他依旧说到:“其实没你说的这么好,我演得有点过,最后那句话本来没必要泛泪光。赵导应该不会太满意。”

蔡徐坤给自己的这句评价没说错,但不是他拿捏不住,而是故意为之。

既然已经明确了陪跑的身份,就得演好陪跑的角色——展现足够的实力,也露出些无伤大雅的不足。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任何一个有实力的导演,都有自信能帮演员调整过来。

毕竟,若是他火候掌握得太完美,让人挑不出丁点错来,对于一个陪跑而言,这叫添堵,只能让导演不好做人,因此绝不会让人留下好印象。

失去这次机会,本该是应该有点不甘心。但这几年来,他早已失望了太多次。我说过,他一向善于自我调节。

毕竟这只是一次机会,还没关系。这才是刚开始,给导演给制片人给编剧们留一个好印象,才是要紧事——说不定什么时候,比如下一个机会,就会被想起来了。

何况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机会,起码到手的《逐梦影视圈》还在等着他。这一次,他一定好好展现。 



蔡徐坤这么安慰着自己,出了楼走向停车场,外面有周锐在等他。

一上车就听见周锐就用八婆语气,佯装神秘的样子问他:“你知道那个内定的男一号是谁吗?”

蔡徐坤脑子里划过了半个娱乐圈,却也挑不出个人选来,“这我哪知道。”

“我就猜你不知道。”周锐继续神秘兮兮的,“你绝对想不到,是郑锐彬。”

蔡徐坤听见这名字心里咯噔一跳,不由自主地想起来那天晚上郑锐彬有点跛的走姿,心里不太自在,“内定又怎么了?”

“嘿,你这是不知道包他的是谁,胜达集团的胡胜啊!”

“胡胜又怎么了?”

周锐这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蔡徐坤的语气不太对,看得出他有点不高兴,兴致没了大半,“没怎么,就是……我听说,他喜欢在床上糟蹋人。”

蔡徐坤眸子一暗,低头说到,“你情我愿的事,不过是个交易罢了。”



蔡徐坤不知道,他这边刚走,王子异后头就到了。他是除了胜达集团之外第二大投资商,更是《战线之内》合作的传媒公司的负责人。

赵承华见到他来也没多想,只当他是来给自家艺人撑场子的,叫助理去泡了茶,这边忙说到:“南星发挥一如既往地稳定,你就放心吧。别的不说,这个金峰奖可是实打实的。”

王子异点点头,回了句是。然后一低头正好看见面试的名单,蔡徐坤仨字就进了他眼里。

他下意识就对赵承华说了句:“这个叫蔡徐坤的演员,有些实力。”

赵承华有点摸不着头脑,眉头一挑,他真没想到王子异来这一趟,居然替别人说话。

就听见王子异又加了句,“我听潘南星说,他也过人艺剧院的考核了,这想起来了,跟你说一句。”

赵承华点点头,顺着他话说,“那还真不错。”他回想起蔡徐坤的表演来,”他演得的确可圈可点的。”

王子异正低头喝茶,在赵承华看不见的杯子后面,眼睛唇角,都是微笑的模样。


TBC.



我对不起彬彬。

真的抱歉orzzzz,ooc都是我的,不属于所有崽子。

有读者有点疑惑,感觉会跟《伪装者》重了。
为避免矛盾,我稍微再说一句。
用这个剧本的灵感来源是综艺《演员的诞生》中,两个兄弟的一段打戏,这个后文会用到(来着作者的剧透),因此就用了用这个设定。
咨询过看过这剧的同学,他的观点是哪怕是设定也完全不一样,撞到的梗诸如“抗战、上海滩、兄弟”都是抗战剧里常见的,没什么必要修改。

以上。
peace&love

【异坤】问鼎 10

[十]

结束后刚过中午,蔡徐坤便想着去医院复查一番,明知道可能是无功而返,但他心里实在别扭。没成想在医院门口看见辆熟车——王子异那辆宾利SUV。

虽然他没记住车牌号是多少,但料想开着车的人肯定不多,八成就是王子异。刚准备再走近点看看,结果口袋里手机震了,来电人正是王子异。

“坤坤,是我。”

“这边出了点事,不在家,所以红豆沙我还没空熬。”

“所以说,打电话问问你什么时候在家,我晚上熬好给你送过去。”

王子异的声音里透着股难以掩饰的沉重感,蔡徐坤心里一揪,忙道了句,“我好像看见你了。”接着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车前,敲了敲副驾的车窗,确认过之后就开门上了车。

王子异果然状态不佳,皮肤苍白眼袋乌青,嘴唇起了皮,连衬衫都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没休息好。蔡徐坤吃了一惊,这实在不像是他印象里讲究又精致的王子异,心疼这种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他见到蔡徐坤,露出一份疲惫的笑意来,“心想事成,恭喜哦。”

蔡徐坤焦心他的情况,急忙问到:“来医院干嘛?是生病了吗?”

听他这么问,王子异叹了口气,回答道:“不是我,是我爷爷病了。昨天晚上心脏病突发,真的太吓人了。”

“那现在怎么样?”

“已经脱离危险了,刚办好手续,我准备回家休息一会儿。”

“唉,不过这回还是伤了元气。自从奶奶过世之后,爷爷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如以前了。”

蔡徐坤看见王子异悲伤难过的样子。很想紧紧搂住他,给他力量。但是这么做未免太奇怪了,他只能用眼神鼓励他,然后发自肺腑地、心疼地说一句,你受苦了。

王子异摇摇头。缓缓解释道,他父母工作忙,从小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因此,对爷爷奶奶奶奶感情深厚。更何况,他奶奶三年前去世,现在只剩他爷爷一个人了。他实在不想爷爷身体再出什么状况,但是事与愿违。他能做的,也只是在他老人家生命的最后几年里,尽足孝道。

蔡徐坤深知言语苍白,行动有力,一切安慰都不如切实有效的帮助好。但是生病的但是老首长,一定有诸多专家会诊,他只是个门外汉,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蔡徐坤实在想为王子异分担些什么,而且看得出来,现在他很伤感,很不振作。于是蔡徐坤侧头看着王子异,柔声说到,“我知道你今天过得一定很不好,要不然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吧。晚上也不用麻烦你了,我给你送点晚餐来?”

王子异没想到蔡徐坤的主动帮忙与体贴,他一下子充满了感激,心情也不由自主的好了许多,想到那个人是蔡徐坤,这种感觉更好了。不过他略带歉意地说道,“午餐可以一起,晚上的话,我家里其他人会赶来看望爷爷,不必麻烦你了。”

蔡徐坤点点头,他知道在别人难过的时候,陪伴是最有效的安慰。眼睁睁的看着王子异受到悲痛的折磨,真的是太难受了。

蔡徐坤只想让他感觉好一点,再好一点,在他生活出现失意和疲惫时能给他一点儿鼓励和力量。他对王子异说:

“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在你身边。”

对于王子异,这句话仿若一场淋漓的春雨,洒入土石龟裂的荒地,润泽了他的心灵。他探过身轻倚着蔡徐坤的肩膀,感受他身上的温度与心脏缓慢有力的搏动。好像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又回到所属之地。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午饭过后,王子异驱车回家,洗漱休息一番。蔡徐坤接到金扬的电话,直接去了剧组。现在大部分都已完成,已经进入了最后扫尾阶段,只是还有些细节部分需要再仔细把关。金扬有事脱不开身,再加上有不少创意都是来自于蔡徐坤,因此请他再去看看,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等蔡徐坤离开录音棚,天已经擦黑了。这时候就看见黄明昊顶着画好的妆,穿着长靴提着长褂往这跑:“坤坤哥!坤坤哥!来帮我个忙!”

蔡徐坤见他这身打扮,忙去迎他。小孩却把一个手机塞给他,原来上面正是金峰奖晚会的直播。

“坤坤哥,我等下还有几幕戏没拍完,没法自己看,你就帮我盯着看看今年都是谁获奖了吧,行吗?我请你吃夜宵。”

这也不是什么麻烦的活,蔡徐坤很爽快地答应了。

金蜂奖是华语电影最高成就奖的三大奖项之一,每年这时候都会引起广大热议。不少演员和导演更是因此一飞冲天。


众星云集,气氛火爆。主持人是台湾名嘴,走搞笑综艺起家,不时与场上嘉宾互动,爆些无伤大雅也不失话题度的小料,引得现场气氛更是十分活跃。

在经过最佳原著剧本、最佳改编剧本、最佳摄影、最佳视觉效果、最佳美术设计、最佳造型设计等等奖项颁发后,第一个颁给个人的奖项——最佳青年演员奖,是第一个小高潮。

该奖项成功入围的多达十人,但获得提名的演员有仅三个,分别是——

潘南星,凭借电影《父子》之中的儿子一角,成功提名。同时,扮演父亲的覃嘉更是影帝候选人。

但今年得奖最大热门却不是他,而是下面这位。

吴景然,童星出道,这次凭借电影《野兽之瞳》中双胞胎弟弟一角,一举入围最佳男主角与该奖项,更是此次所有入围的人选当中得奖呼声最高的一人。

最后一位是个女演员,名为范佳慧,在电影《爱上我吧》中饰演一位重友情的边缘少女,凭借清新可人的表现,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


蔡徐坤没看过《父子》,《野兽之瞳》却是看过的。对于其中吴景然收放自如的表演的确佩服,不羁如风时来去自如,也有铁汉柔情,恰似光下冰霜,清透纯净至纯至真,却带了一种棱角的硬朗。

但没成想最后获奖的不是他,而是潘南星。

潘南星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过在蔡徐坤看来,却有点太过夸张。然后起身率先拥抱了身边与奖错失交臂的吴景然,带着自信笃定的笑,踏上了红毯。

节目组显然早有准备,因为给他颁奖的不是别人,正是潘南星的父亲,潘山劲。

此刻父子齐聚,更是大放异彩,潘南星接过话筒,发表获奖感言,声音都有点抖。

“我不太擅长讲话,就给大家鞠一躬。其实我都有点不敢接这个奖杯,它太沉了。第一次在电影方面的尝试就得到了如此肯定,实在是我没有想到的。感谢的话当然是必不可少,感谢天时地利人和,我尤其是要感谢人和。感谢导演、制片人、编剧,和我搭戏的所有演员,是他们的指导才有了我今日的成就。最后要感谢的人是我的父亲,他是我演艺路上的引路人,一路上给我的鼓励和指导是最多的,没有他就没有这个奖杯,谢谢父亲!”

蔡徐坤对潘南星没什么成见,顶多说早上那句“大歌星”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想到潘南星既然是业鸣的艺人,就不免得想起来王子异,于是拿出来手机,给王子异报了个喜讯过去。

发完之后,随手点开微博一刷,就看着潘南星这个名字光速上了微博热搜榜,还是两条。

#潘南星 最佳青年演员#

#潘南星 人民艺术剧院新演员#

仿佛第二条就是为了佐证第一条的真实性的。


这时候黄明昊刚下了一场戏回来,来不及卸妆就过来问情况,得知潘南星最后拿了奖,发出一声冷笑。“还真让他得了奖?”

蔡徐坤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眉头一挑“怎么了?”

黄明昊可能自知失言,“没什么,就是挺为吴景然可惜。”随后又说到,“嗯,毕竟他爹都亲自出场了,得奖也是应该的。”

蔡徐坤不置可否,竞争向来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只是耸耸肩算作应答。

两人后来一起看完了整部金峰奖晚会,不时交流一些意见与看法。待到宣布黄朗成为金峰奖影后,黄明昊的欢呼声简直能把房顶掀翻。

的确,这个金峰奖对于黄朗意义非凡,这意味着她成功得到三金影后大满贯,是当之无愧的华语电影界第一花旦。

黄朗的声音娓娓道来:

“这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时刻……我一直希望,在有限的生命中,我可以多留下些属于自己的印记,多释放一些正能量。感谢的话送给所有支持我的人……”

黄明昊突然回过头来,他冲蔡徐坤眨眨眼,说道:“这是我姐姐。”


TBC.

终于!没有失信!赶在零点前!

写到这里,所有的埋下去的线应该都好了,后面的剧情就是一步步全部引燃了。

这章赶得有点仓促,我以后可能会改一改。

不过人真的跑了不少啊……八和九都是不到六千的浏览量……深刻自我检讨。

【异坤】问鼎9

[九]

蔡徐坤起了个大早,原因无他,今天是国家人民艺术剧院招募新演员的日子。

蔡徐坤是带着导师签的名来的,就权当是推荐信了,一递上去就得到一众审核老师的感叹:“这年头老冯还能有个出师的徒弟,这小孩看来有两把刷子。”

这些个国家级演员泰斗级大人物口中的老冯,就是蔡徐坤的恩师——冯京墨。冯京墨是央剧的教授,带出来的学生影后影帝都能抓出来数数,现在国内头号花旦黄朗,也是他的学生;可他更是个怪老头,要求苛刻不说,挂科率更是全学院闻名。而且只传道授业,不管以后学生发展如何一概不理,不像一部分导师靠介绍资源来立门户。不过他声名在外,慕名而来的人着实不少,但一般人真入不了他的法眼。

冯京墨的学生有多难,他的头号大弟子,三金影帝季青的一段采访,至今圈内传颂。

“我有幸在冯老门下学了四年的戏剧表演,这四年使我终生受益,能有今日的成就,当年下的苦功夫居功至伟。”
“别的例子我也不举了,就拿现在青年演员一直觉得难的坎——台词来说,台词从来不是能随便糊弄过去的简单活。”
“你们猜我怎么入的冯老的门,他发我本台词书,里面有十来页都是绕口令,旁的都不干,就念这玩意。念绕口令还有要求,得一大早在教工楼底下念,等什么时候把‘八百标兵奔北坡’,念得能让顶层那个13楼关着窗户的住户打开窗户骂你小点声,这才算是入了个门。”
“我记得特清楚,就那一周左右吧,我喝了得五盒子胖大海,天天晚上得含梨片,要不然嗓子疼的第二天都说不出话来。”
“这才是个头呢,入了门,只能说你气息的力道够了,接下来还有不少可学,我给你数数——音量、音长、音高、音调,再加上重音、停顿。学成了这些,叫’会说话’了,这才能捧着行诗、散文、对白来念段落。”“他说他师傅当年念台词,念到星空,观众就看到了星空,念到大海,观众就看见了大海。这就是一个演员,对台词的最高标准。”“现在还有几个人能下这功夫去练?就我看到的过的,有个别人甚至背词都成问题!也就现在吧,早十年前,我们都没想过拍剧还能有配音演员的事。”

但蔡徐坤在这群有资格来选的演员里可不算得什么,最厉害的一个,要数潘南星。

潘南星科班出身,演技斐然,是业鸣旗下的艺人。尽管才出道不久,可其处女作已经入围今年金峰奖,没准首秀就能摘得桂冠,号称青年演员第一人。而且这人背景不一般,其父是京影的副院长、国家一级演员,甚至享受政府特殊津贴。

蔡徐坤之前没跟他接触过,不过周锐跟他提过这人,直说他盛气凌人、眼高于顶,不是个好相处的角儿。蔡徐坤也没多想,只当他才高气傲,没准脾气差了些。不管怎么样,蔡徐坤对他一会儿的审核挺期待。

顺序是临时抓的,蔡徐坤挺靠前,是第三个出场,评判结果当场就给。

蔡徐坤与王子异那顿饭后就互相加了微信,这段时间一直断断续续的都有聊天,遇到什么值得分享的内容都会想着给对方发一份。就比如现在——

蔡徐坤拿了号码条,回到位子后就给王子异拍了一张发过去。紧接着第一位演员就上台了,蔡徐坤就放下手机,专心致志地观看起来。

没想到评判要求出乎意料的严格,第一位上台就出师不利,五名评审中只有两个给了通过。

趁着这点空隙时间,蔡徐坤瞄了眼手机,发现刚才王子异几乎是秒回了他的消息。

“紧张吗?”

蔡徐坤一边听着老师们对演员全方位的点评,一边敲了四个字回去。

“蛮严格的。”

接着收到了王子异的秒回信息。
“好。你专心准备,我先不打扰了。”
“等你好消息。”

蔡徐坤透过屏幕仿佛能看到王子异水润润的眼盯着自己点头说“好”的样子,没由来的就感觉自己一下子镇定了许多,生出来诸多底气。


很快就轮到他了。他为此准备的是Peter Shaffer的经典之作——《恋马狂》中,医生狄萨特描绘梦境的一幕内心独白。

https://shimo.im/docs/qaKVayIt1lMwqwpM

(表演部分,一点私货,与剧情无关,稍微有点难理解,可跳过)

至此,这出表演在最精彩的时候戛然而止。

一颗黄豆大小的汗滴从蔡徐坤额角滑落,这才发现他的后背上有被汗打湿的痕迹——仿佛他真的是那位做了噩梦之后,陷入自我质疑的狄萨特医生。

一时间场内突然掌声雷动,蔡徐坤以他收放自如的表演征服了所有人。即便在场的评委们多这幕剧熟悉的很,可蔡徐坤依旧成功让他们入戏了。

评委们当场给了四个通过,然而最重要的主评委却迟迟没亮决定,他先问了蔡徐坤一个问题:“你现在感冒了吗?”

蔡徐坤被问得莫名其妙,不过他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没有。”

主考官表情微微一变,“那真是太可惜了。”他面露遗憾之色,“我听得出来,你声带应当是动过手术。”
“尽管很残酷,可我不得不说,这对一个话剧演员而言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如果你的声音的气息和饱满度连两三个小时都坚持不住,我想这会让整部戏的效果大打折扣。你要知道,我们是没有后期的,而正式的演出大多都是这个时长。”
“因此,我的意见是——不通过。”

而主考官,拥有一票否决权。


蔡徐坤感觉自己如坠冰窟。有那么一瞬间,他又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那座监狱里——好像他努力了这么久,从来没逃出来过。他还是活得那么黑暗,四周只有高墙、铁窗、镣铐,和上锁的门。

他愤怒、他委屈,情绪如同涨满河槽的洪水,突然崩开了堤口。他现在只想咆哮,用嘶吼来表达胸中的不平,把绝望痛苦里的不甘都释放。

可是他没有,他不能,他永远不会这么做。蔡徐坤只能让人满意。自我调节与表情控制是他最拿手的,因此他只是沉默了两三秒,就鞠躬行礼,规规矩矩地说谢谢老师指教。

只不过,怀疑、否定、困惑、摇摆、犹疑、争先恐后地往上涌。蔡徐坤很想问问自己,是不是该认命了?

是不是不应该从废墟中挣扎地救活那丝对未来的期待?东山再起、从头再来,是不是只是一厢情愿的幻想?是不是就应该和梦想一起,在二十三岁死掉?

蔡徐坤已经准备转身往回走了,而那时候几位导师仍不断在耳语交换意见。等到他即将走下舞台的时候,刚才那位考官叫住了他。

“其实还有机会。”
“如果你不介意只当配角的话,这个通过依旧属于你。”
“不管怎样,你都是个优秀的演员。”

抓住每一个机会是蔡徐坤的本能。因此他答应了。
他回到位子给王子异发了一个V的表情,表示一切顺利。紧接着就收好东西准备去签合同,没成想在过道里被一只手给拦住了。

“大歌星,前途无量啊。”
“我是潘南星,以后就是同事了。”

蔡徐坤盯着他的眼睛,但判断不出善意还是挑衅来,迟疑一秒钟后,他握上了潘南星的手。


刚出剧院门口他就接到了周锐的电话,他向来报喜不报忧。

演技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欢快活泼的语气信誓旦旦的保证,饶是周锐与他相交十年也没看出不对劲的端倪来。

可是他真的好累好累啊。

他感觉心脏仿佛被戳穿一个洞,疲倦感铺天盖地涌入。他一个人在无边孤寂的夜里追逐那点天光的时间已经太久,他远没有旁人刻画的那样野心勃勃无所不能,很多时候他很想找个港湾去歇一歇靠一靠。

蔡徐坤点开了微信。

“子异,可以奖励我一碗红豆沙吗?”


TBC.

感觉再不发会被胖揍orz

到这没了,作业有点多,所以说明天再见。

预祝六一快乐@所有读者

【异坤】问鼎8

 [八]




等到蔡徐坤从王子异家出来的时候,已经近十一点了。


王子异本想亲自送蔡徐坤回去,可蔡徐坤哪能答应。双方最后王子异提出让司机送,盛情难却,蔡徐坤应了,但不让王子异再下楼相送。


蔡徐坤一个人在车库口站定,思绪却开始神游,这顿饭吃的可以说是真充实。


充实两字绝不仅仅是指美食对胃的填充——他看到了披头士乐队的签名专辑——是从保险柜中取出来的;更为重要的是,他收到了大型综艺《逐梦影视圈》的邀请,这将是他转型之路的开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气血翻涌,激动而澎湃的心情像是自己当年第一部专辑发行前夜。


没办法,三年多近四年,他等得太久也太苦了。




蔡徐坤忍不住想给周锐拨个电话,手都放进口袋里了,就看见那辆宾利开着大灯从一侧驶到他身边停下,车窗降了一半。

“是蔡徐坤蔡先生吗?”


蔡徐坤不知道的是,王子异请的司机并不是一般的司机,地位不一般。司机老陈是王子异他爸当县委书记时就配的司机,跟着王家二十多年,身份也水涨船高。若是用旧社会的话来讲,算得上半个家仆,王子异几乎就是他看着长大的。知道这点内幕的,有时候见他去接王子异,碰面都给他递根烟,叫陈叔。


此刻蔡徐坤看来,开车的人是一个约摸四十来岁、其貌不扬但也和善的大叔,不过出乎意料的话多。虽然话多,但不讨人嫌。一路上与蔡徐坤侃天侃地,不仅幽默风趣,还都有这么几分道理,蔡徐坤对他不吝好感。


临了临了蔡徐坤准备下车,告别了,突然听见那陈叔说,“小蔡啊,你跟子异关系挺好的吧?自从他搬出来住,还是第一次带人回来呢。以后常来玩啊!”


蔡徐坤心里有点讶异,结合刚才在他家里王子异的一些态度,突然发觉他在王子异心中的地位比他所设想的要高不少。回答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地挂了丝笑,一句客套话都带了点笃定的诚意:“一定,一定哈。”




目送老陈拐上了大马路,蔡徐坤边往楼上走边给周锐拨了个电话,态度顿时一变,语气带了点臭屁的得意。

“锐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瞒着我啊?”


周锐心虚,他确实有事瞒着蔡徐坤。再加上这个点实在不像是一般人打电话的点,导致他听见蔡徐坤这所谓打趣的声音,却当是兴师问罪来了。他心里一个咯噔,回道:

“没没没坤哥我没瞒你,我不就是脱了个单嘛。这点事我瞒你干啥,这不是看着时候晚了想着明儿个再见面给您说嘛。”


蔡徐坤没想到突然爆出来这么大个猛料,他知道周锐的性向,深知他不对此一定慎而又慎。因此顾不上分享他接了个综艺的事,紧追猛赶逼着周锐坦白从宽,姓甚名谁哪里人士年龄几许打哪认识,一个都不能少。


周锐一开始也没想瞒他,就是不知道从哪开始说,毕竟蔡徐坤可能压根不认识韩沐伯这人。就跟挤牙膏似的一问一答,把话唠清楚了。


“姓名。”

“韩沐伯。”

“年龄。”

“26。”

“还行,不中年不油腻,待会儿发个照片来。在哪认识的?”

“认识的话,是在学校室内乐团,他拉大提琴。一开始我也没动歪心思,后来在gay吧里遇见了,也就心照不宣了。”

“人怎么样?对你好吗?”


周锐像被按了开关一样,一下子滔滔不绝起来:

“啊呀,这不废话嘛,不然我还能从了他?我给你讲,就那回Jim生日趴我一激动喝吐了,吐他一身也没嫌弃,反倒送我回家,还熬夜煮了小米粥,说是养胃。”

“后来他每天早上坚持送粥送早餐,哪怕他当时已经毕业了,我们俩之间足足有半小时车程诶!”

“平常出门会带防晒带纸巾带创可贴,可他室友给我吐槽他平常多不拘小节,说他认识我前后就是两个人。”


……


“昨天昨天就昨天!我能记一辈子!我们俩刚搬到一起,我在浴室洗澡来着,突然他进来了,低头一笑然后抱住我深吻。我小鹿乱撞,因为坦诚相见还有点不好意思,就闭上眼睛,准备靠着墙享受这个吻。突然!我接近墙的后背上多了一只手,他把我搂他怀里了!这还不算完啊!他他他,他还特别温柔地说‘墙上凉,到我怀里来。’我的天哪!”

“我终于知道网上说的少女心爆棚是什么意思了,就是被丘比特射中后倒在爱情海里,激起来一片片粉红色的爱心泡沫啊!”


“……”


周锐眼下正处于热恋期,甜甜蜜蜜腻腻歪歪,讲起来男朋友的好一口气能举二十个例子。蔡徐坤被隔空投喂了好一大堆狗粮,等到周锐喘口气儿的机会才有机会问。


“他现在在国内还是国外,你俩不会异国恋吧?”

“没,他回国了,现在给他爸打下手呢。”

“那成,问了这么多,我听着还挺放心。你给家里人说了吗?”


周锐在那头一下子就蔫了,跟被人凌空浇了盆冷水似的,垂头丧气,“我哪敢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这些年一提到这事,就恨不能把我再打回娘胎重造。还是再缓缓吧,慢慢渗透。”


蔡徐坤了然,也不好多提,安慰两句后就把话题转了,说起来正事,“王子异有意邀我去《逐梦影视圈》,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借此转型不仅,有不少跟现在的一线演员切磋交流的机会,而且借此还能提高公众度和话题度,于是就答应了。”他顿了顿,“不过我真没想到王子异会知道我有意演戏这事,想来想去就知道是锐哥你帮的忙了。大恩不言谢,哪天把你男朋友带出来,请你俩搓一顿。”


周锐一听这话,为爱荡漾的春心又活泛起来,“嘿,这回你没谢错人,我跟你讲,功劳不止我一份,我家老韩才是头等功臣,要不是他给秦奋那边知会一声,咱还得等一阵子。”


蔡徐坤真是哭笑不得,他可算见识到爱情的魔力,一口应下来,“好好好,你俩一块请,等哥火了之后,人均千元,请你们吃龙虾。”

他这下知道了,原来加入《逐梦影视圈》并不只是王子异一个人的推动,这下使他稍放心了些,如若不然,他就欠王子异太多人情了。


周锐正事上从不掉链子,热恋不影响工作,“既然这样,我也就开始给你找些剧本看看,你有什么钟意的类型吗?”


“先从比较适合我、还原度高,难度也不大的来吧。过两天我就快毕业了,顺便问问冯老师的意见。”


“好,人艺剧院这两天快新招了,不管多忙你都得空去一趟啊,这事千万不能忘啊。”


“行啦锐老妈子,你就放心吧!”



TBC.


一个小小的过渡章,交代下沐已成周这对的进展程度和坤下一步的发展动向。


锐姐锐哥锐老妈子,这个坤坤有一点皮。


【异坤】煤老板与他的猫 (下)


黄色预警。
内容如题。

依旧是外链。

石墨:
https://shimo.im/docs/g7CVdaGXP0sc7FFa

微博:
https://m.weibo.cn/5661451527/4240834163895553

上篇戳这:
http://hualoukong.lofter.com/post/1f4e96ea_12ce808f

成人文学搞得我肾元亏空。
上下两篇加起来小万字。

大家体谅体谅,给点热度吧。
写的我脑壳疼,比长篇连载都脑壳疼。

[异坤] 煤老板和他的猫 (上)

内容如题。
纯色气向,剧情为()服务。
未成年与爱养成。

琐碎时间写的,大家姑且当段子看。

走外链,你懂的。

石墨挂了,见微博。

https://m.weibo.cn/status/4239708122611344?sourceType=qq&from=1085095010&wm=9847_0002&featurecode=newtitle

【异坤】问鼎 7

[七]

蔡徐坤跟着王子异踏上了电梯,并肩而立等电梯的时候,蔡徐坤心里才涌上来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不是没去过其他人家里做客,但是不一样。不是跟周锐吆天喝地拎着烤串啤酒那种没羞没躁的闹,也不是跟黄明昊拎着零食抱着游戏机按键盘的同时听他热热闹闹地讲。是的,他跟王子异一路上都很安静,但绝没有尴尬或者是疏离感。

蔡徐坤跟着他刷指纹,等着他拉开门,进门后随手挂到玄关的衣架上,这种熟悉感,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王子异的住所是套近二百平的大跃层,通透的落地窗,采光极好。即便装修是典型的现代风格,整体色调以灰色为主打,佐以黑白。但绝不会让人觉得沉闷,反而认为温柔。

整套房子设计感十足,看得出来主人是废了功夫的。面与线与点的结合,凸显简洁大气。地面以石材与木质地板的拼装,避免单一与苍白,也更显立体感与层次感。吊顶也有讲究,区别传统的花边隔断,顶面的斜边造型处理,使空间更具延伸感。深褐色走边配上咖啡色饰面,稳重大气之余,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舒心。总而言之,简约、明快,质感优良。

不得不说,这太对他胃口了。

王子异领着蔡徐坤来到餐桌旁的一堵墙,走近了才知道是一面内嵌式的壁柜,正中间是幅浮雕画,四周分了若干个小格,里面立满了唱片。看得出来主人收藏的十分用心,尽管磁带唱片CD唱片还有黑胶唱片一应俱全,但都依照风格或者颜色错落有致地立着。每张之间甚至有硬纸板,配合书靠,将各个唱片固定在竖直的状态。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挑几张?”王子异侧着头问蔡徐坤,“唱片机在电视旁边。”说着竟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件围裙来,有点羞赧地耸了耸肩“我得失陪一小段时间了。 ”

蔡徐坤有点难以置信,他真没想到王子异会亲自下厨,脑海中顿时回想起那句“我出门前正好煲了汤”来。他本以为“我”对应的是“出门”,熬红豆沙的另有其人,现在看来,显然是他想错了。

厨房是开放式的,与餐厅隔着并不远,蔡徐坤一侧身就能看见王子异。他耐不住好奇心,没在选歌上多做停留,挑了两张舒缓的室内乐,洗净手后直接用唱片机放上了。然后倚在橱柜旁的高脚凳上,假装低头看手机。实际上正偏着头朝向王子异的方向。

他看着王子异洗净了手,在净水器旁接了水烧。没一会儿,王子异端出来热气腾腾的一杯,“这是炒过的薏仁,可以泡水喝,不过现在还有点烫。”他接着解释道,“这是我比较习惯的饮品,先试试好吗?如果不习惯的话,还有其他的茶叶。”

蔡徐坤急忙谢过,又看着王子异回到了厨房收拾食材。

厨房打理的十分干净,但并不缺烟火气,餐具厨具各类电器一应俱全。不像蔡徐坤自己的家里,常年冷锅冷灶,只有简单的锅碗瓢盆,顶多偶尔在点不到外卖的夜里,煮个挂面来垫肚子。

此时的王子异腰上系着围裙、手里拎着菜刀的样子,再配上烧水的咕嘟咕嘟与切菜的叮叮当当,这一切都让他觉得特别居家。家这个温暖的字眼,把久违的温情缓缓灌注到蔡徐坤的心里,像手里的薏仁水一样,暖烘烘的。

王子异动作很快,短短半个钟头,三道菜就上了桌——芹菜炒牛肉、糖醋丸子、金沙土豆丝。

菜品都是普通的家常菜,可摆出来的效果却着实养眼。绿红黄三色的菜,分量不多,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月白色碧纹手工瓷盘里;配套的小瓷碗还滚着荷叶边,里面盛着多半碗陈皮冰糖红豆沙,正冒着热气;碗旁边还有个小碟,垒着两小段酸甜爽口的脆萝卜条。

色泽、餐具、灯光、氛围,精致到说是星级酒店也不为过。

新鲜的芹菜混在卤好的牛肉片中,大概是只取了最嫩的芽,娇鲜幼绿,有种很淡的、招人喜欢的香气。蔡徐坤最喜欢这道菜,于是他先向这盘伸出了筷子。只一口,就喜欢上了。

芹菜与香菜,茴香什么的比起来,香气要优雅迷人得多。跟牛肉一搭,不仅突出了香味,更是把清脆可口这一特征发挥到了极致。卤牛肉片才是真绝味——嫩,柔和,有弹性,油汪汪肉汁带着令人难忘的反光。口感绝佳,多汁不柴还有嚼劲。蔡徐坤高兴地夸出了声,“这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牛肉!”

“牛肉是早就卤好的,我为了省时间就直接用了,能喜欢真的是再好不过了。”王子异笑着看蔡徐坤大快朵颐,“我还有几块,帮你带上?还用我写个配料表吗?”

“那怎么好意思呀。”蔡徐坤不好意思这么麻烦别人,但又不确定王子异那边的想法,于是紧接着又依次挑了金沙土豆丝和糖醋丸子放进嘴里都尝了尝。

土豆丝切出的粗细刚刚好,看得出烹饪的人刀功熟稔,粗细匀称。油炸的土豆丝,外裹了一层咸蛋黄。油温大概是恰到好处,色泽金黄、脆香可口。糖醋丸子也是美味异常,鲜嫩的肉丸富有弹性,与酸甜比适度的糖醋酱简直是天作之合,甜香驻留在唇舌间,回味十足。红豆沙也不一般,甜懦的红豆泥,带着陈皮独特浓郁的自然香。蔡徐坤本是南方人,按理说对红豆沙不算陌生,但多年异乡为客,对于红豆沙,只能埋进回忆里。这大半碗红豆沙,虽然是最传统的搭配,但煮出来的是最令人回味的味道,不仅暖了他的胃,更甜了他的心。

看似简简单单一桌子菜,竟然每一个细节都用了心。

蔡徐坤停了停吃饭的动作,“三少没去当厨师而是做老总,真的整个是料理界的不幸啊。”他有些感慨,“我本来以为三少会是那种不会做饭的人呢,这次真的是刮目相看了。”

蔡徐坤低头看着半空的盘子,没有看王子异的眼睛,问道:“都说君子远庖厨,三少厨艺这么好,是为了什么特意学过吗?”

“有研究过。”王子异没想到蔡徐坤会问这个,但还是认认真真地答了,“能吃到的人要么是亲人,要么是挚友,既然是给在乎的人,当然要最好的。”
他看着蔡徐坤,谨慎又大胆地说出来下面的话。

“其实我一直想说,蔡先生一直执着于称我‘三少’,让我总感觉有些生分。生意伙伴才这么客气,但我跟蔡先生不该是这样。”

蔡徐坤抬头看着王子异,没由来地想笑。王子异身上,或许有什么神秘力量吧。他对上面前人睁得溜圆的双眼,那可真是双漂亮的眼睛,闪着光带着笑,温暖的鼓励蕴在中央。
它引诱着蔡徐坤,说出来。

“子异,你私下也不要称我’蔡先生‘了,叫我坤坤吧。”

TBC.

我小时候在迪士尼的某部动画电影里看到过一句话,“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得抓住他的胃。”至今记忆犹新。

丸子的追夫之路就是这么开始的!我也不得不化身美食po主。

那啥……希望大家保佑我期中顺利。

转赞荐评给我力量吧!

【异坤】问鼎 6

[六]

蔡徐坤也没仗着伤病多耽搁,行动没有大碍之后就回了剧组。

这事惹了这么大阵仗,导演、制片人,整个剧组消息灵动点的,可以说都知道了。导演对此也很生气,该提点的、该敲打的都逐个问候了个遍。可闹事的三个西裤男都在秦奋那,背后是谁支使的,明面上也没个下文,只能在安全上紧抓。片场管理和制片方都上了心,齐晓也不敢再动什么见不得人的歪心思,人老实了许多。不过再见到蔡徐坤的时候,大概是有些心虚,不像原来那般硬寒暄几句,现在都是瞟一眼,然后直接绕道走。

幸好蔡徐坤跟他一个演员一个配乐,平常也见不太着,乐得相安无事。不过蔡徐坤总觉得齐晓这人消停的这么快,背后应该是受了些特别为他准备的敲打。

不管怎样,日子终归好过不少。黄明昊也跟原来一样,没事总往蔡徐坤那儿蹿。跟小孩儿在一块的时候,背词之余再聊聊唱歌方面的事,说说闹闹很开心。有一个活力无限的笑着乐着,感觉连阳光都比平常时候的亮。

今个儿黄明昊拍夜戏,下午空闲时候多,就拎着些点心、零嘴儿和饮料去找他坤坤哥去了。蔡徐坤对此早有准备,见他来了,回身从抽屉里找备好的东西,“今天准备了两个哦,一个是我喜欢的,另一个是你会喜欢的,先来哪张?”

黄明昊没回答他,反倒问他:“坤哥,齐晓那事,没把你怎么样吧?”

蔡徐坤一愣。他这时候正巧背着身,不知道黄明昊现在什么表情。黄明昊聪明,古灵精怪的,但这种事知道可以,没必要也没理由问出来。只当他是关心则乱,本着哄弟弟的心态打哈哈,“能怎么样啊,我比他高三厘米呢,他打不过我。”

黄明昊这次有点执拗,“坤哥,我没开玩笑。”他没像平时一样,孩子似的嘻嘻哈哈过去,声音也厚重的多,“他非得受点教训才知道收敛。”

蔡徐坤深知这个圈子的黑暗程度,也知道黄明昊并不是个简单快乐的纯真少年——圈里一直有这个绰号为“贾富贵”的小孩的背景传说,但从没真正的扒出来过。只是这些日子里,他始终把黄明昊当弟弟一样相与,黄明昊在他面前一直是阳光的、开朗的,甚至是一个有点粘人的小孩子。他几乎忘记了黄明昊复杂的一面,以至于黄明昊突然露出一点点的狰狞,都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不过想想自己十几岁的时候扒着缝生存的日子,也就释然了——这个圈子里哪有真正的小孩子?

不过他心里还是平白多了分沉重,找东西的手也顿了顿。

黄明昊见他反应,也知道自己突兀了,所幸少年机灵,撒娇撒的得心应手,“坤坤哥,我不过是担心你。”说着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上前两步想看蔡徐坤表情。

蔡徐坤听了心下一软,他刚才也不过是有些意外,更有些遗憾。等接受了这本来就正常的道理,心里那点的复杂感情也就都退下了。到底还是个离成年差了两三年的孩子,那点故作成熟的城府,本质上也是可爱更多一些。何况,黄明昊这么做,实际上是与他交心了。

于是蔡徐坤刻意让语气变得轻松点:“我知道的,不过那天晚上太丢人了,你叫我声哥,不愿意坏了形象丢面子诶。”

黄明昊果然是小孩性子:“不会的!哥你超酷的!酷的bro哦!”

这么一通无伤大雅的小闹腾后,蔡徐坤没拿出来抽屉里翻出来的,他回身从墙角拿出来一把吉他样的东西,“知道poputar*吗?”

黄明昊没听过这个词,有点瞪大了眼看着蔡徐坤,摇了摇头。蔡徐坤笑着冲他眨了眨眼,“上次你不是提了句想学吉他来着,不过依我看你应该没那个时间正儿八经学了。”他连上电源,“这个应该比较对你口味。”

120盏LED灯闪着橙色的光,蔡徐坤按着APP上的提示,伴着光的或明或暗,拨弄出各式各样的旋律。奔跑的手指、跃动的弦都来附和他。

“吉他的声音本该就是有颜色的,有形状的,有动作的。”

“坤哥!”黄明昊眼睛开始放光,“这是现实版节奏大师吗?也太酷了吧!”

一旦做起来开心的事,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黄明昊一路披荆斩棘愈挫愈勇,已经达到了中阶难度的“征程”。离开的时候他还恋恋不舍的,把明天的时间点都定下了。


蔡徐坤是和黄明昊一同回的组。

他对这次工作尤其上心,不比大多数粗制滥造的片子,配乐是在样片剪出来后才开始写,几乎可当做后期的一种。金扬带领的整个班子,从刚开拍就进了组里开始构思,整体的风格都是以原著剧本为核心的。

这正和了蔡徐坤的意,他甚至是一个个的分镜脚本的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品出剧片的情感,感受演员的情感。

从电影的基调出发,让做出来的曲子,成为像是以音乐形式回馈的“观后感”,表达出对剧本、对角色、对导演、对演员的认同。这样的写出来的配乐,是有灵魂的,它不依附于电影只做电影的影子,但使得电影更有沉淀感。

音乐于蔡徐坤而言是一种追求,他从不允许自己的作品里出现一丝一毫工业化的流水线的感觉。细腻和追求细节,是他一直所在意的他对音乐质感的要求简直到了一种严苛的地步。

蔡徐坤一向不吝于革新,他的留洋经历更助长了这一特质。为了找到那种空灵、细碎、干净,古典味道浓厚的音色,他大胆建议了一些小众乐器——譬如曼陀铃琴。

提议时他还尚有紧张,幸而金扬对此十分欣赏,听到效果更是后大喜过望,立刻就拍板了蔡徐坤的计划。

这样一来工作量增了不少,国内能弹好曼陀铃琴的屈指可数,等蔡徐坤从片场出来的时候,星子早爬上了夜幕。


他一个人住,也没人等他,不像其他工作人员火急火燎的往家赶。他收拾了收拾今天准备带给黄明昊玩的东西,拎在手里。只慢悠悠哼着歌,低头用手机查相关资料,压根没注意面前来人了。

“蔡先生?”

蔡徐坤听见有人叫他,声源还挺近,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刚才差点撞人家怀里。来的不是别人,是王子异。他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情感,但仍只是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三少晚上好啊,上次那档子事多亏你帮忙了。”

王子异今天来这剧组,最重要的目的是跟胡政导演商量当嘉宾的事宜,对于这类拿过金鸡,各大电影节都获过提名获过奖的名导,请人家得拿出态度来。当然,也夹杂了点私心——他是卡着蔡徐坤平常出来的时间,算好了再约的。果不其然,这下真遇着了。

“蔡先生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我相信在那种情况下,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做出同样的决定。”王子异看着蔡徐坤,眼里划过一丝欣赏,“不得不说,蔡先生真的是英勇过人,我不难想象当时发生了什么场面。”

蔡徐坤有一点不好意思,本想再谦虚两句,却听见王子异带着一点惊喜的语气说到:“The Beetles?”

蔡徐坤也有点吃惊。披头士这个乐队尽管耳熟能详,是一个时代的符号,也是时代的记忆。但不怎么属于九零后的年轻人——音乐界之外,真正听过他们的歌,甚至看到专辑照片就能认出来的发烧友并不在多数。没想到王子异居然是其中之一。

难逢知己有缘人,蔡徐坤从臂弯里拿了出来,“是啊,《Please Please Me》哦。”

王子异脸上笑意更深,“我有签名版诶。”此刻他全然不觉自己是一副骄傲撅噘嘴的幼稚深情,这份得意像是两个小孩比较手里的变形金刚,自己手里的是更大更炫酷的那个。他能感受到蔡徐坤的眼神一瞬间就亮了,卖关子一般拖长了音调,“蔡先生,想去看看吗?”

他又担心太突兀,蔡徐坤可能会不答应,又加了一句,“正好上次周锐拜托的那件事还没谈好,我也准备问问蔡先生的意见。”看蔡徐坤此刻脸上已有动摇之色,王子异再跟一步,“蔡先生还没吃晚饭吧?我出门前正好有熬红豆沙。”

红豆沙?蔡徐坤心中一动。事已至此,他再推辞也说不过去了,也就顺遂了自己的心意,“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子异的座驾是辆宾利的SUV,蔡徐坤前几天还听朋友说起过——第一台售价过四百万的SUV,没想到今天就能坐上了。大概他一向不喜高调,用了最不显眼的黑色,但精致又大气,蔡徐坤不得不感慨,车如其人。

等蔡徐坤坐上副驾,安安稳稳扎好安全带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点不对劲。

娱乐圈这个圈子多黑,他这几年不管耳闻目睹还是亲身亲历,对这些腌臜事的深浅也算熟知了。自我保护已经演化成本能,维持在商务层面浅交辄止。尤其是与资本方打交道的时候,有些界限更是需要格外注意,否则万一走错路,再难回头了。尽管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更不可无。

偏偏对王子异,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信任交付出来了。他甚至没有想过,王子异可能会对他有其他的企图。明明他们见面的次数不满一只手,可心里那道设防的线,从没建起来过。

“人与人相处,不要想的太复杂,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思维好像一股热流,突然倾泻在他的脑海中,随即使他释然了。是啊,王子异是什么人呢?是蔡徐坤的救命恩人,他救了他的一辈子。

心里的一点点小疙瘩烟消云散了,蔡徐坤讲注意力回到眼前的事物上来,就听见王子异问他,“感觉中间那块表怎么样?”

蔡徐坤稍微伸了伸脖子,“这是……陀飞轮吗?”他第一次见这样神奇的场面,“它是在自己上弦?”

“酷的bro。”王子异脸上挂了分笑意,“实不相瞒,买这款车的大部分原因,还是跟这块表。我第一眼见时惊为天人,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恋爱。”

事实上王子异现在心情十分美妙,因为他发现——对于他感兴趣的事物,蔡徐坤同样也喜欢。


TBC.

真的让大家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月太忙了,明天就是期中考,要考四天,紧接着的两周就是创新作文和北大培文杯的两个复赛。这些都得准备,尤其比赛期间落下的功课有点多,于是就跑路当现充了。给大家道歉,真的对不起。

可能接下来的半个月还是会龟速更新,忙完这一阵我会提进度的。

很感动,消失了快半个月之后粉丝数居然没掉还长了几个,评论都是催更的,明白大家的心情。

希望我还没有凉……这是一发3500+,稍等一会儿还有一更,请大家体会一下蓬勃的求生欲。

感谢还在等我的读者们!

【异坤】问鼎 5

[五]

王子异最近实际上很忙。

业鸣明年最大的一个规划是一档综艺——逐梦影视圈。这是国内第一档正剧综艺,也是王子异的第一个领头的项目。从创意研发,到邀请导师团队、摄影团队;从搭设影棚到组织受试者,王子异怕出差错,都愿意亲力亲为。

他父亲常强调,做工作,切忌让外行人指挥内行人。

没有办法,王子异只能背后用功夫,让自己变成半个内行人。


等王子异彻底放松下来,已经是夜里两点整了。一夜里喝了一壶茶,又刚洗了个澡。他生物钟一向规律,错过了该睡觉的那个点便难以入眠。现在他毫无倦意,于是便开始整理桌案上的东西,突然摸到了一枚U盘,白天周锐的话立刻从他记忆里窜了出来——“独家典藏”。

他把U盘插到电脑里,读取后发现只有一段视频。

光线并不明亮,屏幕短暂的剧烈晃动了数下,可能是在放下屏幕。

他听见蔡徐坤的声音,“锐哥,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给别人唱歌了。”他声音很哑,并且可能由于情绪激动,低低咳了几下。

“我感觉我的嗓子二十四小时都在感冒。”
“锐哥你不用安慰我了,我都知道,它好不了了,再也好不了了。”
“以后再没有机会唱歌了,也没人想听。”
“我想开了,我真想开了。”

摄像头一直处于被捂住的状态,黑洞洞的,王子异看不到蔡徐坤的表情,他只是听见蔡徐坤的声音里渐渐染上了哭腔。


今天的夜没有月光,黏黏稠稠乌云挤在一起,更漏不出一颗星星。不浑浊,不透明,只是压的人喘不上气。世界是暗的,浓墨从天际缓缓划到屏幕上。漆黑的屏,只有呼吸声音在回响。

王子异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茶喝多了不太适应,否则心跳怎么会跳的快成这样。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视频里呼吸声搅在一起,乱的不像话。

“锐哥,你是我最后一个听众。”
“先说好了,不要掌声、不要喝彩,我得从你开始习惯。”

摄像头被缓缓松开了,他看见蔡徐坤坐在钢琴边上。

可王子异不敢认,更不愿认。

他的心往下坠,不断往下坠,背后的汗一下子全钻出来了。

蔡徐坤太瘦了,王子异记忆里的婴儿肥不见踪影,他瘦到脱型。他脸颊微陷,能看出颧骨的形状,下巴更是尖的过分,还有胡茬根根竖立。眼下有很重的阴影,像是被人沾了炭再抹上去。嘴唇是白的,白到发紫。脸色也是白的,有些泛青,想来他许久都没晒过阳光了。

他对着黑白琴键,仿佛在酝酿感情。王子异看他肩膀微微耸动,下颚在用力,把牙齿咬紧。头发很久没有打理,长的没了型。刘海是湿的,贴在一边,想来浸满了汗。露出的额角里,隐约可见绷出来的青筋。

他闭上眼,嘴唇开合,仿佛在默念什么。眼睑下垂,王子异感觉到他的睫毛在颤,一行断续的泪从腮边滑落。



音乐响了。*

(BGM:http://music.163.com/song/30967498/?userid=267180313 (来自@网易云音乐)

“See I've been working on a jailbreak”

(最近我一直在想着越狱)

“Got no time for a mistake。 ”

(犯错就是在浪费时间)

“Got no time for a new fate”

(没有时间再设定自己的人生了)

“Any moment they'll replace me”

(待到我被取代之时)

王子异的心中灌满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尽管蔡徐坤的歌写给他自己,可有些经历,有些感情总是互通的,它们深入人心。

Jailbreak——越狱。

可是何来的监狱?

明明没有铁窗,明明没有锁铐,明明没有围墙。

想越的不是旁的,而是心造的监狱。把守的狱卒是心魔,里面的人等待的只是自我赦免,期盼的只是自我减刑。

可也正因如此,这座监狱里,没有刑期。

多少人一关,就锁死了一辈子。

对于蔡徐坤而言,自己的过往就是一座监狱。

他像大部分人一样,接受不了转变,接受不了声带受损,接受不了前途黯淡……接受不了已经成就的梦想,被生生打碎。

他设定好的人生被全部摧垮,他的位置湮灭为灰烬。

和过去有关的一切都是层层铁窗,他为此郁闷忿恨,为此辗转反侧。过去的每项成果,现如今反倒成了自己无法忍受的刑罚,白天黑夜,每每想起来都是煎熬。

天之骄子,无法忍受退步,更无法忍受的是,退步再不能补齐。

因此他画地为牢,自此在监狱中。

蔡徐坤的声音很低,可感染力仍留。

王子异的心里,名为悲凉的情绪从心尖儿上一圈圈扩散出来。像是把一滴墨抛在一杯纯净水里,慢慢的,慢慢的,这杯水与那滴墨同在。


“Now I'm living in a dream”

(我如今就生活在幻想之中)

“Now I'm living in a dream”

(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And I don't think I'm ever gonna wake up”

(我不曾想到我会醒来)

“Now I'm living in a dream”

(我现在就在一步步幻想着)


蔡徐坤由低吟转向呐喊。他声音不似之前那般的圆润清亮。它喑哑,颤抖在撕裂的边缘。可感情从屏幕中溢出来,回荡着的,满满都是不甘。

他怎么能甘愿呢?坚不可摧的梦像肥皂泡一样破了,留下的是一地泡沫水。

唱这句的时候,蔡徐坤猛然抬高了头。漆黑的眼仁里还蕴着水雾,可绽出来的确是一片火光——不忿、不甘,在里头烧了个痛快。

王子异感觉自己被烧了一个激灵。因为从那片不甘,那片执拗里,他仿佛找到了自己。

抗争是徒劳的,天意迫使他屈服。

明明委屈这种情绪在他心中化解了。可从蔡徐坤的眼神里,那点不甘心、那点不痛快、那点无助、那点惶恐,又争先恐后的钻了出来。

王子异闭上了眼,在脑海里凭借记忆默默描绘蔡徐坤的形貌——

舞台上的、宾馆里的、放着光的、淌着血的、万人呐喊间神色如常的、仓皇出逃时气度自若的……

他鲜眉亮眼一张脸,有着男孩子特有的漂亮与张扬。

王子异没有想到,从这一夜开始,这个人的面貌就彻底地刻在了他心上。

“Ah-ah~”

“Ah-ah~”

“Momma, it's a jailbreak”

(妈妈,这就是越狱)

“It's a, it's a jailbreak”

(这确实就是越狱)


歌曲临近尾声,此时蔡徐坤的声音里带着的情绪,王子异感受不完。

声音里传达的都是什么呢?

困惑、孤寂、乞求。

梦想被打碎,真诚被辜负,信任被撕毁。

是看透一切屈尊俯就的绝望吗?

王子异深深卧进椅子里,背后发凉。他好像与蔡徐坤共情了,蔡徐坤想唱的想说的,表达出来的语音之外的,他都懂了。

钢琴的最后一个音落下,蔡徐坤抬起了头。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是疾风苦雨侵扰后的衰败的田野,是暴风席卷后枯寂的荒原。

王子异只感觉心里当时就像是被灌满了水,就待着轻轻一握,容不得稍微的力量稍微的力量,只要有一点,泪水就能爬到眼眶里。

屏幕又的光又熄了,王子异的思绪却没停。

他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依稀还有锒铛之声在叹息盘旋。

他不敢再想了,正好,电脑里隐约传来的声音,又把他拉回到现实里。


“锐哥,你刚才问什么?”
“就这张啊,它陪了我好久。”

屏幕又亮了,王子异看见了一行字,上面写着:

       “蔡徐坤,你可以哭,但你不能停。”



注:

借用了AWOLNATION的单曲《Jailbreak》,歌词使用有删节。

TBC.

【异坤】问鼎 番外1

「1」

那是在四年前,蔡徐坤的第一场演唱会。

那个时候娱乐圈连个门槛都没摸到,蔡徐坤是第一个新生代偶像。纯情又躁动的少男少女们,用热情将他推到了巅峰之上。一票难求。

彼时的王子异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像大多数这个年龄的孩子一样,对舞台,对音乐,对一切闪闪发光的存在,内心深处多少都含着份渴望与悸动。同样对于大多数而言,这是份从未宣之于口的梦想。

在成年的线上摇摆——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年龄。哪怕法律上可能已经被判定为成年人,可不成立也不知命。实际上他们从未走出过象牙塔。可尽管如此,这个社会的残酷与无趣,也已在他们面前露出了端倪。

那还是个冬天,灰蒙蒙的雾,阴沉沉的霾,刮着刀子的风。天气改变不了什么,人们还是得为了生活而出门奔波的。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他们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日复一日地走过寒风凛冽的街,再挤入人山人海的地铁。

一个会踏入死气沉沉的办公室,干上一整天冗杂无聊的工作,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在一个冰冷的屏幕前麻木的敲击,用加班来耗尽自己最后的几分精力,等到零点的钟敲响,就倒到床上去……

另一个会坐到紧张兮兮的课桌边,写上一整天各科各类的习题,再抱着沉重的书包回到家中,在摊开的作业本前面花掉今天剩下的时间,最后……躺在床上,一夜无梦。

第二天,这一切又将周而复始。

在路上,没踏入社会的准成年人和踏入社会的成年人偶尔会对视。前者愈发感到生活的可怖,后者有一份辛酸的认清。旁边的嘻嘻哈哈只属于孩子们,显然他们已经脱离了这个范畴。

冬天让一切都死气沉沉的。

这就是生活最本质的面貌——不过是艰辛、苦涩,但人们还是得去忍耐。这份忍耐不仅是为了生活,也是为了那生活中点滴的、片刻的幸福。

有一些人,把幸福寄托在了“梦想”的幻影上。他们会为此而付出着、奋斗着——为那些真正抵达了自己想去的终点的人,为那些把自己的爱好变成事业,并依靠坚持与努力而取得成果的人。“追星”这个词,也正因此而诞生。

一场演唱会带来的幸福,让整个乏味的冬天都不一样。对无趣生活缺失的热情,变成了盛放爱的容器。


王子异坐在内场的最佳位置,旁边的嘈杂尖叫都与他无关,哪怕他一向喜静,也没有因此感到不耐烦。此时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舞台中央的那个人上——蔡徐坤。

他双手持着话筒,向前倾身。光线从侧面打来,额头、眉骨、鼻梁、鼻尖、唇峰,下颌线……像刀锋一般,依次从明暗交界线上浮现出来。像云破天青处的日光,像波光潋滟下的白石,好像整个世界的光,是自他蔓延开来的。王子异近乎虔诚地注视着舞台上的人,一种不知名的冲动倾泻到他脑海里,他蓦然想起来村上春树书里说的那句话——“美丽的摧枯拉朽”,这句话终于有了具象形。

音乐本身就有一种魔力,演唱会像是它的祭坛。

当千万人的目光汇聚于一点,当千万人齐声高歌一曲,当千万人一同手臂,你能感受到空气中灼热的温度,能感受到血液里奔涌的激情。



随着蔡徐坤的动作,会场的灯一盏盏暗了下来。四周开始亮起金色的灯光,向中央汇聚。当千万盏灯同时亮起来的时候,就是一片美丽的金色星海——这一片海,因一人而闪烁。

在音乐响起之前,星海的中的每颗星,都是是自由的,繁星点点,肆意活泼,有种凌乱的美感。但当音乐响起之后,星海里的每颗星都有了节奏,有了韵律。星光随音符共摇摆,身体与心灵同高歌。

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早已迷失了自己,整个人被浪漫的情怀淹没,因为信仰而感动——原来为一个人,亮起一片星海,会是这样的感觉。

在这种震撼面前,所有的情绪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喜怒哀乐丧失了本来的意义——像是铅笔画在废纸上的涂鸦,一丢,就进了垃圾桶里。

人群、星海、音乐、黑夜撑起来了情绪宣泄的框架。里面的人能释放的不仅仅是爱,悲伤、脆弱、激动……歌曲给了人表达的背景,星海给予人怀抱与温情。

呐喊与尖叫不过是本能,泪水是合情合理的情难自禁。

此刻的蔡徐坤仿佛是世界的王者——他用一首歌,征服了全世界。

“如果我也可以就好了。”



有一个瞬间,王子异垂下了眼眸。

可是他不能。

尽管父亲和兄长们一向豁达宽容,可对于王子异的这个愿望,他们不约而同地拿出来了坚决否定的态度。

王子异知道原因,他不是没有勇气扛住外界的声音,只是不想让最亲近的人因他而担心或痛心。

他从没让家人们失望过,于是再也不提。

他只是悄悄地,把还没发芽的梦想,连同证书和车票一同锁进了箱子里。

王子异第一次听到万人合唱,不是慷慨激昂,不是气吞山河,而是一种深情。

他被柔情所包裹,在汪温柔湖里,感受最和煦的风。

泪水逐渐聚集,漾满了他的眼眶。

视线逐渐模糊,思绪逐渐缥缈。这时候,他听见台上人纵情高唱。

“Dream it possible.”



寒风里,抱着大衣的、提着书包的、扛着相机的、举着手机看着导航的……他们或乘飞机,或乘火车,或乘地铁,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黑夜里拼死狂奔,经历几个或者十几个小时,只为同一个目的地。

他们或许被岁月打磨掉了棱角,可此时,他们仍在追逐梦想的路上。

回忆从前,眺望将来,并最终找到积极向上的能量。

蔡徐坤不知道。

在千千万万陪他一起流泪的人里面,有一个叫王子异的人。

他在一个夜晚,把锁死的梦想取出来,寄托在一个名叫蔡徐坤的人身上。



TBC.

这是一篇很长的作者的话。

还是没能赶到零点前,有一点点小遗憾。
番外不一定是非得完结之后的内容才可以是吧?

这一篇主要交代了子异对坤坤最初的感觉,不过跟正文剧情内容关系不大,于是就放在番外里了。

今天(其实是昨天了)微博上的限定18个月的爱情看的难受,于是加了点步伐,把这一小段赶出来了。快期中考试了,有一点点忙……

还有一件事。可能大家也看出来了,虽然是老板与明星的设定,但并不是用的多的金主包养型。预警的是私设万千,但我仍尽最大努力的还原两个人本来的性格。为了保证两个人的平等,不存在强与弱的对比,我还用了迷弟这个设定,来尽量消除老板身份的天然强势。

于是这两天在改大纲,最初的想法有一点太突兀和刻意了。(所以开车又要后延了)
子异如何转变从欣赏与佩服的人突破到可以相爱相恋的人,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如果bro们对剧情以及人设方面有什么不能接受的雷点或者是想看到的情景都可以私信告诉我。

我希望有更多的人对这篇文满意。

谢谢大家对问鼎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