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二十

【异坤】问鼎9

[九]

蔡徐坤起了个大早,原因无他,今天是国家人民艺术剧院招募新演员的日子。

蔡徐坤是带着导师签的名来的,就权当是推荐信了,一递上去就得到一众审核老师的感叹:“这年头老冯还能有个出师的徒弟,这小孩看来有两把刷子。”

这些个国家级演员泰斗级大人物口中的老冯,就是蔡徐坤的恩师——冯京墨。冯京墨是央剧的教授,带出来的学生影后影帝都能抓出来数数,现在国内头号花旦黄朗,也是他的学生;可他更是个怪老头,要求苛刻不说,挂科率更是全学院闻名。而且只传道授业,不管以后学生发展如何一概不理,不像一部分导师靠介绍资源来立门户。不过他声名在外,慕名而来的人着实不少,但一般人真入不了他的法眼。

冯京墨的学生有多难,他的头号大弟子,三金影帝季青的一段采访,至今圈内传颂。

“我有幸在冯老门下学了四年的戏剧表演,这四年使我终生受益,能有今日的成就,当年下的苦功夫居功至伟。”
“别的例子我也不举了,就拿现在青年演员一直觉得难的坎——台词来说,台词从来不是能随便糊弄过去的简单活。”
“你们猜我怎么入的冯老的门,他发我本台词书,里面有十来页都是绕口令,旁的都不干,就念这玩意。念绕口令还有要求,得一大早在教工楼底下念,等什么时候把‘八百标兵奔北坡’,念得能让顶层那个13楼关着窗户的住户打开窗户骂你小点声,这才算是入了个门。”
“我记得特清楚,就那一周左右吧,我喝了得五盒子胖大海,天天晚上得含梨片,要不然嗓子疼的第二天都说不出话来。”
“这才是个头呢,入了门,只能说你气息的力道够了,接下来还有不少可学,我给你数数——音量、音长、音高、音调,再加上重音、停顿。学成了这些,叫’会说话’了,这才能捧着行诗、散文、对白来念段落。”“他说他师傅当年念台词,念到星空,观众就看到了星空,念到大海,观众就看见了大海。这就是一个演员,对台词的最高标准。”“现在还有几个人能下这功夫去练?就我看到的过的,有个别人甚至背词都成问题!也就现在吧,早十年前,我们都没想过拍剧还能有配音演员的事。”

但蔡徐坤在这群有资格来选的演员里可不算得什么,最厉害的一个,要数潘南星。

潘南星科班出身,演技斐然,是业鸣旗下的艺人。尽管才出道不久,可其处女作已经入围今年金峰奖,没准首秀就能摘得桂冠,号称青年演员第一人。而且这人背景不一般,其父是京影的副院长、国家一级演员,甚至享受政府特殊津贴。

蔡徐坤之前没跟他接触过,不过周锐跟他提过这人,直说他盛气凌人、眼高于顶,不是个好相处的角儿。蔡徐坤也没多想,只当他才高气傲,没准脾气差了些。不管怎么样,蔡徐坤对他一会儿的审核挺期待。

顺序是临时抓的,蔡徐坤挺靠前,是第三个出场,评判结果当场就给。

蔡徐坤与王子异那顿饭后就互相加了微信,这段时间一直断断续续的都有聊天,遇到什么值得分享的内容都会想着给对方发一份。就比如现在——

蔡徐坤拿了号码条,回到位子后就给王子异拍了一张发过去。紧接着第一位演员就上台了,蔡徐坤就放下手机,专心致志地观看起来。

没想到评判要求出乎意料的严格,第一位上台就出师不利,五名评审中只有两个给了通过。

趁着这点空隙时间,蔡徐坤瞄了眼手机,发现刚才王子异几乎是秒回了他的消息。

“紧张吗?”

蔡徐坤一边听着老师们对演员全方位的点评,一边敲了四个字回去。

“蛮严格的。”

接着收到了王子异的秒回信息。
“好。你专心准备,我先不打扰了。”
“等你好消息。”

蔡徐坤透过屏幕仿佛能看到王子异水润润的眼盯着自己点头说“好”的样子,没由来的就感觉自己一下子镇定了许多,生出来诸多底气。


很快就轮到他了。他为此准备的是Peter Shaffer的经典之作——《恋马狂》中,医生狄萨特描绘梦境的一幕内心独白。

https://shimo.im/docs/qaKVayIt1lMwqwpM

(表演部分,一点私货,与剧情无关,稍微有点难理解,可跳过)

至此,这出表演在最精彩的时候戛然而止。

一颗黄豆大小的汗滴从蔡徐坤额角滑落,这才发现他的后背上有被汗打湿的痕迹——仿佛他真的是那位做了噩梦之后,陷入自我质疑的狄萨特医生。

一时间场内突然掌声雷动,蔡徐坤以他收放自如的表演征服了所有人。即便在场的评委们多这幕剧熟悉的很,可蔡徐坤依旧成功让他们入戏了。

评委们当场给了四个通过,然而最重要的主评委却迟迟没亮决定,他先问了蔡徐坤一个问题:“你现在感冒了吗?”

蔡徐坤被问得莫名其妙,不过他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没有。”

主考官表情微微一变,“那真是太可惜了。”他面露遗憾之色,“我听得出来,你声带应当是动过手术。”
“尽管很残酷,可我不得不说,这对一个话剧演员而言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如果你的声音的气息和饱满度连两三个小时都坚持不住,我想这会让整部戏的效果大打折扣。你要知道,我们是没有后期的,而正式的演出大多都是这个时长。”
“因此,我的意见是——不通过。”

而主考官,拥有一票否决权。


蔡徐坤感觉自己如坠冰窟。有那么一瞬间,他又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那座监狱里——好像他努力了这么久,从来没逃出来过。他还是活得那么黑暗,四周只有高墙、铁窗、镣铐,和上锁的门。

他愤怒、他委屈,情绪如同涨满河槽的洪水,突然崩开了堤口。他现在只想咆哮,用嘶吼来表达胸中的不平,把绝望痛苦里的不甘都释放。

可是他没有,他不能,他永远不会这么做。蔡徐坤只能让人满意。自我调节与表情控制是他最拿手的,因此他只是沉默了两三秒,就鞠躬行礼,规规矩矩地说谢谢老师指教。

只不过,怀疑、否定、困惑、摇摆、犹疑、争先恐后地往上涌。蔡徐坤很想问问自己,是不是该认命了?

是不是不应该从废墟中挣扎地救活那丝对未来的期待?东山再起、从头再来,是不是只是一厢情愿的幻想?是不是就应该和梦想一起,在二十三岁死掉?

蔡徐坤已经准备转身往回走了,而那时候几位导师仍不断在耳语交换意见。等到他即将走下舞台的时候,刚才那位考官叫住了他。

“其实还有机会。”
“如果你不介意只当配角的话,这个通过依旧属于你。”
“不管怎样,你都是个优秀的演员。”

抓住每一个机会是蔡徐坤的本能。因此他答应了。
他回到位子给王子异发了一个V的表情,表示一切顺利。紧接着就收好东西准备去签合同,没成想在过道里被一只手给拦住了。

“大歌星,前途无量啊。”
“我是潘南星,以后就是同事了。”

蔡徐坤盯着他的眼睛,但判断不出善意还是挑衅来,迟疑一秒钟后,他握上了潘南星的手。


刚出剧院门口他就接到了周锐的电话,他向来报喜不报忧。

演技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欢快活泼的语气信誓旦旦的保证,饶是周锐与他相交十年也没看出不对劲的端倪来。

可是他真的好累好累啊。

他感觉心脏仿佛被戳穿一个洞,疲倦感铺天盖地涌入。他一个人在无边孤寂的夜里追逐那点天光的时间已经太久,他远没有旁人刻画的那样野心勃勃无所不能,很多时候他很想找个港湾去歇一歇靠一靠。

蔡徐坤点开了微信。

“子异,可以奖励我一碗红豆沙吗?”


TBC.

感觉再不发会被胖揍orz

到这没了,作业有点多,所以说明天再见。

预祝六一快乐@所有读者

评论(17)

热度(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