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二十

【异坤】问鼎 4

[四]

蔡徐坤感觉自己在床上好像躺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因为当他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腿和胳膊要么不是自己的,要么就是被卸下来重装了一遍。这还不算完,他脑子也是晕晕乎乎,像是里面被灌了水银,哪怕他躺在床上,头也沉得抬不起来。

他想张嘴说句话,又被舌尖上的痛感袭击了。幸而这点痛感也帮他唤起来了意识,他想起来了晕倒前最后一幕是走廊上遇到了王子异,至于为什么在这,怎么逃脱的,却是一片空白。

蔡徐坤没逼迫自己非得想起来,他出了一身汗,浑身上下黏黏糊糊的,当务之急就是去冲个澡。等他穿着浴袍找自己衣服的时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的字条。

蔡徐坤有点难以置信,他这是遇见太子爷施恩了?不过不管怎样,这份天大的人情砸头上了,蔡徐坤还是很心领的。不过怎么回馈这份恩情却是个问题——若是当面致谢,就王子异的身份,保不齐会有人背后诟病,说他顺杆爬抱大腿;若是送礼,可是他自己有的,王子异能缺什么?思来想去的,却没个好法子。

蔡徐坤想了想,给周锐去了个电话。一方面是打听一下王子异有什么喜欢的玩意,好备个礼物;另一方面是给周锐说说他这回遇到的麻烦事。

简单说明了情况后,在周锐长达十五分钟的无限逼问下,以一问三不知告终。不是他不想说,关于王子异为什么在那里,为什么出手相援,为什么还特意留了纸条……这些问题蔡徐坤自己也搞不清楚。

最后,周锐没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不过蔡徐坤目的达到,成功把当面答谢王子异这个烫手山芋交出去了。周锐跟王子异也算旧识,这次拜托他想来也不突兀。

他再次走到床头柜跟前,准备给前台打电话把衣服取回来。被告知他自己的衣服已经不能再穿了,不过给他赔了一身新装,还是尽量复原了他原本那套的风格。

这时候,刚才被忽视的两小包枸杞现在吸引了他的视线,蔡徐坤又想起来第一次见王子异的时候,他歉意的手势以及下意识把椅子摆正的行为,心里一下子就五味杂陈了起来。


他其实对这些太子爷们一向是唯恐避之不及。不是说对他们有什么偏见,不过很客观而言,这些人大多存在的共同之处——排外、傲慢、不顾及他人感受、表面好相处背后看不起人……蔡徐坤一向注重细节,很明显这些事情不是他能忍受的。

原来大红大紫的时候,常被特地请去唱歌助兴,尽管很多人艳羡不已求之不得。可对于蔡徐坤而言,与人战战兢兢地相处本身就是个苦差事,万一哪一次什么方面不周到——他就是个没权没势的小人物,那些人不是他能开罪或是能拒绝的。有些苦头,吃过一次就该够记住一辈子。

看不惯就不来往,真是与人相处的至理名言。但是很多时候受限于生计、受限于名声、受限于感情……这样那样的原因,让大多数人做不到这么洒脱。

不过王子异跟那些“太子爷”们好像不一样。

蔡徐坤撕开一包枸杞往茶杯里倒的时候,又悄悄地把对王子异的好感度提了几分。

脚下的伤即便隔着绷带,踩在地板上还是会有痛感。蔡徐坤端着茶杯接开水——枸杞应该是有补血的功效对吧?


周锐是个行动派,在蔡徐坤这通电话打完,他打探消息、思考策略、权衡利弊……连续动脑一个半小时之后,他给王子异打了个电话,当下去了业鸣的办公楼,临到达之前在蔡徐坤家里拐了个弯。

他备了两份礼,一份是Columbia的白色LABEL试音版黑胶唱片*,这是蔡徐坤的私藏。是蔡徐坤知道王子异对唱片的喜爱后,一咬牙,委托他送来的谢礼。另一份是一个小U盘,这是周锐的私藏,至于里面是什么东西,现阶段还是个秘密。

前台的小姑娘处在娱乐公司,说起来,靓男美女天天见的真是不少,见到周锐还是不由自主眼睛一亮——雌雄莫辨,妩媚风流。往这个方向打扮的人不少,可周锐绝对是其中登峰造极的人物。

从前台通报过名字之后,不出意料的被放行了。周锐直直上了电梯到顶层,进了王子异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什么外人,只有王子异和他的助理小许。这一趟说白了其实还是私事,只不过王子异恰巧在公司,这会面就安排到了公司里。

国际惯例,两人先来几句客套的无关痛痒的寒暄。周锐简单表示了此行的来意之后,表达了蔡徐坤和他对王子异的无限感激——这话不是客套话,王子异这一帮,不仅护了蔡徐坤的清白,使他免遭玷污荼毒,更是保了蔡徐坤的前程,使他还能不受要挟地直起腰杆立足这这娱乐圈。

并替代蔡徐坤把LP转赠给王子异。

王子异对这个礼物显然也是很喜欢,他是个识货的,这可是七十年代最好的LABEL,首批母盘,他一直没能收到的佳品。

他本意是想收下的,但因为知道这盘黑胶的价值,心里反而更不好意思收下了。毕竟,这对于任何一个热爱音乐、热爱黑胶的人而言,都是心头肉掌中宝,王子异不愿意夺人所爱。更何况他不觉得自己做了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于是周锐就听见王子异说,“这没什么好谢的,何况那是秦奋哥的产业,出了这种问题,整改清理都是应该做的。”说着还递回给周锐,“麻烦锐哥物归原主吧。”

周锐却没有去接,他特意做出一份不高兴的样子,“三少这么说话就太不够意思了,这是坤儿的一片谢意。你口中的分内之事,对他而言不亚于救命之恩,他还让我转达说,要是万一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

周锐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要是连这点儿东西也不收,要么三少是看不起我们,要么三少就是另有所图了。”

王子异没想到周锐会这么说,开口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他抿了抿唇,干脆说出了实情,“我四年前,很喜欢蔡先生的歌。”

周锐听了这话,眉毛一挑,一下子笑的特别狡黠,“蔡徐坤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既然这样,我也有一份谢礼想给三少。”他从包内取出一个信封,放到王子异的办公桌上。

王子异拿起来,隔着信封捏了捏,给周锐抛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一个U盘而已,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周锐想了想,还是嘱咐道,“独家典藏,三少要是有兴趣,还是回家再看吧。”

最主要的事已经谈完,两个人又闲话了几句时政要闻、股票行情、国际局势等等男人之间跑不开的话题。当然,周锐还旁敲侧击了一下业鸣近期规划。在开始晚饭前,周锐道别离开了。


刚离开业鸣的大楼,周锐回想着跟王子异的对话,满意地哼了两句歌。他打听的没错——王子异的性格不比他哥那种的强硬派,反倒是出了名的和善,

掏出手机来,前几条推送就是韩沐伯的微信留言。

“秦奋那边我打好招呼了,他同意留个名额。”

“蔡徐坤公司那边行得通吗?”

周锐喜上眉梢,得意地吹了个口哨。然后发了两条语音过去:

“晚上这顿饭钱我得帮你出了。”

“就城北漱玉坊了啊,收到请回复。”

京城这地界,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公子哥儿们都是门前门后街头巷尾的熟面孔,谁想给谁说句话,谁想找谁办点事。只要不是看不惯眼的死对头,拐个两三个弯儿介绍两句,准能成了。

韩沐伯是秦奋发小,也是周锐在国外勾搭上的小伙伴。


注:

Columbia的白色LABEL试音版黑胶唱片:

*这是一种只供电台或者公众广播所用的版本,一般出现在70年代的录音,因为当时已不再使用6眼LABEL,所以这是该厂牌70年代最好的LABEL,肯定是黑胶母盘首批压片出产,数量稀少,某些行家连见都没见过,绝对是收藏首选。

——来自搜狗百科



TBC.

大厂第一NPC要发挥应有作用了。这次U盘里的内容不太好猜,无奖不竞猜了。

迟来的更新,大家海涵。

沐已成周,大家想让他们上线吗?

【异坤】问鼎 番外1

「1」

那是在四年前,蔡徐坤的第一场演唱会。

那个时候娱乐圈连个门槛都没摸到,蔡徐坤是第一个新生代偶像。纯情又躁动的少男少女们,用热情将他推到了巅峰之上。一票难求。

彼时的王子异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像大多数这个年龄的孩子一样,对舞台,对音乐,对一切闪闪发光的存在,内心深处多少都含着份渴望与悸动。同样对于大多数而言,这是份从未宣之于口的梦想。

在成年的线上摇摆——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年龄。哪怕法律上可能已经被判定为成年人,可不成立也不知命。实际上他们从未走出过象牙塔。可尽管如此,这个社会的残酷与无趣,也已在他们面前露出了端倪。

那还是个冬天,灰蒙蒙的雾,阴沉沉的霾,刮着刀子的风。天气改变不了什么,人们还是得为了生活而出门奔波的。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他们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日复一日地走过寒风凛冽的街,再挤入人山人海的地铁。

一个会踏入死气沉沉的办公室,干上一整天冗杂无聊的工作,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在一个冰冷的屏幕前麻木的敲击,用加班来耗尽自己最后的几分精力,等到零点的钟敲响,就倒到床上去……

另一个会坐到紧张兮兮的课桌边,写上一整天各科各类的习题,再抱着沉重的书包回到家中,在摊开的作业本前面花掉今天剩下的时间,最后……躺在床上,一夜无梦。

第二天,这一切又将周而复始。

在路上,没踏入社会的准成年人和踏入社会的成年人偶尔会对视。前者愈发感到生活的可怖,后者有一份辛酸的认清。旁边的嘻嘻哈哈只属于孩子们,显然他们已经脱离了这个范畴。

冬天让一切都死气沉沉的。

这就是生活最本质的面貌——不过是艰辛、苦涩,但人们还是得去忍耐。这份忍耐不仅是为了生活,也是为了那生活中点滴的、片刻的幸福。

有一些人,把幸福寄托在了“梦想”的幻影上。他们会为此而付出着、奋斗着——为那些真正抵达了自己想去的终点的人,为那些把自己的爱好变成事业,并依靠坚持与努力而取得成果的人。“追星”这个词,也正因此而诞生。

一场演唱会带来的幸福,让整个乏味的冬天都不一样。对无趣生活缺失的热情,变成了盛放爱的容器。


王子异坐在内场的最佳位置,旁边的嘈杂尖叫都与他无关,哪怕他一向喜静,也没有因此感到不耐烦。此时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舞台中央的那个人上——蔡徐坤。

他双手持着话筒,向前倾身。光线从侧面打来,额头、眉骨、鼻梁、鼻尖、唇峰,下颌线……像刀锋一般,依次从明暗交界线上浮现出来。像云破天青处的日光,像波光潋滟下的白石,好像整个世界的光,是自他蔓延开来的。王子异近乎虔诚地注视着舞台上的人,一种不知名的冲动倾泻到他脑海里,他蓦然想起来村上春树书里说的那句话——“美丽的摧枯拉朽”,这句话终于有了具象形。

音乐本身就有一种魔力,演唱会像是它的祭坛。

当千万人的目光汇聚于一点,当千万人齐声高歌一曲,当千万人一同手臂,你能感受到空气中灼热的温度,能感受到血液里奔涌的激情。



随着蔡徐坤的动作,会场的灯一盏盏暗了下来。四周开始亮起金色的灯光,向中央汇聚。当千万盏灯同时亮起来的时候,就是一片美丽的金色星海——这一片海,因一人而闪烁。

在音乐响起之前,星海的中的每颗星,都是是自由的,繁星点点,肆意活泼,有种凌乱的美感。但当音乐响起之后,星海里的每颗星都有了节奏,有了韵律。星光随音符共摇摆,身体与心灵同高歌。

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早已迷失了自己,整个人被浪漫的情怀淹没,因为信仰而感动——原来为一个人,亮起一片星海,会是这样的感觉。

在这种震撼面前,所有的情绪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喜怒哀乐丧失了本来的意义——像是铅笔画在废纸上的涂鸦,一丢,就进了垃圾桶里。

人群、星海、音乐、黑夜撑起来了情绪宣泄的框架。里面的人能释放的不仅仅是爱,悲伤、脆弱、激动……歌曲给了人表达的背景,星海给予人怀抱与温情。

呐喊与尖叫不过是本能,泪水是合情合理的情难自禁。

此刻的蔡徐坤仿佛是世界的王者——他用一首歌,征服了全世界。

“如果我也可以就好了。”



有一个瞬间,王子异垂下了眼眸。

可是他不能。

尽管父亲和兄长们一向豁达宽容,可对于王子异的这个愿望,他们不约而同地拿出来了坚决否定的态度。

王子异知道原因,他不是没有勇气扛住外界的声音,只是不想让最亲近的人因他而担心或痛心。

他从没让家人们失望过,于是再也不提。

他只是悄悄地,把还没发芽的梦想,连同证书和车票一同锁进了箱子里。

王子异第一次听到万人合唱,不是慷慨激昂,不是气吞山河,而是一种深情。

他被柔情所包裹,在汪温柔湖里,感受最和煦的风。

泪水逐渐聚集,漾满了他的眼眶。

视线逐渐模糊,思绪逐渐缥缈。这时候,他听见台上人纵情高唱。

“Dream it possible.”



寒风里,抱着大衣的、提着书包的、扛着相机的、举着手机看着导航的……他们或乘飞机,或乘火车,或乘地铁,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黑夜里拼死狂奔,经历几个或者十几个小时,只为同一个目的地。

他们或许被岁月打磨掉了棱角,可此时,他们仍在追逐梦想的路上。

回忆从前,眺望将来,并最终找到积极向上的能量。

蔡徐坤不知道。

在千千万万陪他一起流泪的人里面,有一个叫王子异的人。

他在一个夜晚,把锁死的梦想取出来,寄托在一个名叫蔡徐坤的人身上。



TBC.

这是一篇很长的作者的话。

还是没能赶到零点前,有一点点小遗憾。
番外不一定是非得完结之后的内容才可以是吧?

这一篇主要交代了子异对坤坤最初的感觉,不过跟正文剧情内容关系不大,于是就放在番外里了。

今天(其实是昨天了)微博上的限定18个月的爱情看的难受,于是加了点步伐,把这一小段赶出来了。快期中考试了,有一点点忙……

还有一件事。可能大家也看出来了,虽然是老板与明星的设定,但并不是用的多的金主包养型。预警的是私设万千,但我仍尽最大努力的还原两个人本来的性格。为了保证两个人的平等,不存在强与弱的对比,我还用了迷弟这个设定,来尽量消除老板身份的天然强势。

于是这两天在改大纲,最初的想法有一点太突兀和刻意了。(所以开车又要后延了)
子异如何转变从欣赏与佩服的人突破到可以相爱相恋的人,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如果bro们对剧情以及人设方面有什么不能接受的雷点或者是想看到的情景都可以私信告诉我。

我希望有更多的人对这篇文满意。

谢谢大家对问鼎的支持!

【异坤】问鼎 3

[三]

王子异平时就是一张冷峻的面孔,此时嘴角一拉眉一攒,脸色更阴沉得吓人。他旁边的秦奋表情也不好看,明显压了分怒火。这下,不仅旁边随行的度假村经理一身冷汗,连那两个西裤男都大气不敢喘,直觉告诉他们,他们碰到了不得了的人物。

秦奋是王子异的嫂子的亲哥,实际上两家世交,他跟王子异相交许久。尽管明面上是领导,但实际上是亲戚,倒没什么尊卑的分别。

他对王子异还算了解。知道他一向不喜欢这种腌臜事,但大多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他反应这么大,还是头一遭。

这块度假村是属于秦奋的产业,地主的分内职责得做好了。他吩咐总经理赶紧把人找个空房间放好歇着,再赶紧找来看看。他感觉旁边王子异身上的气温骤降,哪怕是亲戚是哥们儿,更不能在熟人面前落了面子。瞟了经理一眼:“三天把这事查明白,干不好就关门。”

总经理哪敢再愣着,诚惶诚恐地喏了,他此刻腿都发软,就剩下没磕头谢罪了。立刻让人把这仨给绑了。

秦奋这次请王子异来,主要还是为了说说业鸣今后的发展以及初步的计划。刚才餐桌上已经聊了大半,不过还没聊完,准备上来继续。谁承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不过秦奋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推开预留的包间进去,跟王子异交流。

等过了半个钟头,接下来的规划都已大半敲定也留了档,秦奋已经做好了送客的准备。没成想王子异居然说等等。

“去看看他。”

亏得秦奋反应了两三秒才意识到这“他”指的是谁。


医生已经把蔡徐坤的伤处理过了,没有了刚才血淋淋的倔强样。手臂脚掌上都缠着绷带,苍白的脸泛着些不正常的红,他闭着眼睛,但是微皱着眉,有种病态脆弱的美。

王子异看着蔡徐坤正躺在床上,脑中却还想着刚才走廊中那一幕——蔡徐坤的眼睛泛着红光,疯狂却异常坚韧。血迹斑斑点点缀了一路,三个大汉,这是场恶战。真难为他还能跑出来。

他此刻正盯着蔡徐坤这张脸,对比刚才,感觉又不一样。他俊朗且明艳,不复刚才的侵略性满满,他的睡颜又带着些孩子样的恬静。

此刻医生刚把血样报告做出来,“一直新型春药,不过催眠和致晕眩的效果很强,加上失血过多,所以现在还没醒催情的效果反倒其次。”

王子异这才发现面前这人胯间不正常的高度,也后知后觉知道了他脸上红晕的来源,“有危险吗?”

医生一副见怪不怪的口吻:“放出来就好了,憋着还是不行的。”

王子异点点头:“那麻烦您给他倒点水来,好吗?”


好巧不巧,这医生前脚刚出门,后脚蔡徐坤就有醒来的迹象。毕竟他被灌的是春药不是安眠药,下身的变化使他在床上不耐的来回蹭。

王子异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突然有点后悔这时候进来看他。不是因为看男人起反应而尴尬,尴尬的是,王子异喜欢男人,而床上躺着的这个,还是个漂亮的、动情的男人。

可乘人之危实在不是他的作风,动手去帮这种忙也不是他会干的事情,王子异几乎动了打电话叫个女人上来的念头,蔡徐坤却突然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蔡徐坤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翻下了床,七扭八拐的往浴室走。他好像没意识到这里有人,一路上边走边脱衣服。衬衫、裤子、袜子、最后是……内裤。刚好走到门口,啪嗒一声,从里面给锁上了,与此同时,水流声响了起来。

王子异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唇边挂了笑。一路上蔡徐坤的眼睛都是半闭着的,可能还没睡醒,笨拙又滑稽,真是难为他还没找错方向。看着这散落一地的衣服,王子异咋舌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起来,一件一件的捡起来放在沙发上。电话还是打了一个,不过是请人送套干净衣物过来。

做完这一套,王子异忽然念起来浴室里面那人身上有不少伤,就去浴室门口,准备敲门问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没想到刚凑近了还没等着敲,就听见里面传来几声包含情色的喘息,“嗯……呐”。王子异有点不好意思,往后退了几步。不过那声音逐渐高昂,“啊……啊哈!”蔡徐坤释放了。

王子异面色一黑,正巧这时候医生回来了,不过没过多停留,把水放在桌边,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屋内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王子异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在包里取出纸和便签留了一个字条,用水压在床头柜上:

       “衣物在前台服务处。”

嘭的一声,蔡徐坤打开门,仅下身裹着条浴巾就湿漉漉地晃着出来了。不过他看都没往王子异的方向看一眼,跟刚才的路线惊人一致,不过目的地翻了个,这次直奔着床而去。蔡徐坤对床边的衣物也置若罔闻,径直钻进被子合了眼。过了一会儿,他又好像是觉得被束缚着不舒服,手在被子里摸索了几下,把浴巾扔了出来。

王子异目瞪口呆的看了这一幕,忽然记起来还有一件事。他悄悄掀开杯子的一角,看着那抹光洁的肩,心一横,伸手轻轻拍了拍,“先别睡,起来喝口水。”

被窝里那人不满的哼唧了两声,但意识尚存,胳膊上用了力,半撑着起来了。被子随着蔡徐坤的动作滑下来大半,露出一整片白嫩的肩。

王子异其实并没有动什么歪心思,他就是感觉有点尴尬——直男看见半裸美女的那种尴尬。他立刻把水递了上去,但蔡徐坤伸出来托水杯的手绵软无力,到头来还是王子异给他喂进去的水。

由于舌尖上有伤,蔡徐坤喝水喝的很慢,王子异怕他坐不稳,一手端着杯子,另一手隔着被子扶着他后背。等蔡徐坤喝完了水,他又把病患扶进被子才放的手。

王子异替蔡徐坤掖了掖被角,刚准备转身离开,没想到床上那人此时突然开了口,“不管你是谁,谢谢你。”顿了顿,然后又说道,“我是蔡徐坤。”

王子异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又从包里把笔掏出来,走到刚才的纸条前,又添了几个字,纸条上就变成了这样:

        “衣物在前台服务处

                                            王子异留”

紧接着又从包里取出两小袋枸杞来,一并放在床头柜上。

王子异低头看着蔡徐坤,他可能实在累坏了,说完那句话后也就一分钟就睡熟了。王子异这才走出门离开了。



坐在回家去的车上,王子异还有些恍惚感,他甚至无心回顾跟秦奋谈论的事宜。就刚才这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他对美的定义又有了新的概念。

他不是没有在这种场合见过漂亮男人,可那些不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就是放诞不羁的野猫,再或是花枝招展的孔雀……再或是另一种情况,要么大喊大叫,要么涕泗横流,要么跪地求饶……

没有一个人像蔡徐坤一样。

王子异现在一闭眼还能想起来刚才走廊里见到蔡徐坤的情景——表情淡漠、目露疯狂,地毯上一路蜿蜒着的血迹,不惜划破也坚持握紧瓷片的手……王子异看到蔡徐坤的第一眼,被他的眼神结结实实地冻了一下,尽管泛着红光,可内里的冷的。随即就是一阵被男人骨子里的好战分子引起的肾上腺素飙升。

也能想起来他躺在床上,哪怕失血过多满身是伤又晕又眩,也坚持着道过谢再放松休息……

蔡徐坤是头小狮子。

王子异想到这个评价,抿着唇角笑了。他今天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确实可以有万千面孔,可偏偏每一面都有各自不同的魅力。



王子异继续比对着,不过这次是与记忆中的蔡徐坤相比对。

“我是蔡徐坤。”

——我知道你是蔡徐坤。

这是王子异在关门前的,没有说出口的回答。

这是蔡徐坤见到王子异的第二次,但并不是王子异见到蔡徐坤的第二次。

是呀,他们曾见过的。



TBC.

这次统一说一下,下次评论里表示支持的bro们就不回复啦。(但是希望大家依旧在评论支持我)对于文章提出的问题还是会解释的。

感谢大家的评论、喜欢和推荐。我看到真的很开心!

无奖竞猜——子异会在什么时候见到过坤坤呢?

【异坤】问鼎 2

[二]

蔡徐坤跟王子异第二次见面,是一家高级会所。任谁都没能想到,这场会面彻底改变两人的生活。

托了周锐在那场聚会上不遗余力的介绍,再加上他自身的实力以及圈子里的好名声,这回还真让他拿着一个不错的机会——给一部架空大IP写整套的配乐。

当然,凭他现在的资历自然是不够主创人。这套班子的人物金扬,可是顶尖的音乐人。四十余岁的年纪,已经成了标杆那样的人物。

他自己本有一套成熟的班子,不过蔡徐坤在美留学期间曾与他有段相交,金扬对这个颇有才气的后辈也有些好感,加上这次有人牵线搭桥,金扬也就做个顺水人情。相信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讲,这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蔡徐坤自然是内心喜悦非常,也为此做足了功课。

诚然,这次剧组之行还算愉快。导演胡政是业界成名已久的古装剧大导演,扛鼎的男女主角二十六七岁,均是顶级流量,火热的当红炸子鸡——郑锐彬与贺薇。这种偶像大都爱惜自己的羽翼,毕竟还仅是空有人气,不曾有实打实的奖项在手。因此对前辈恭敬,对后辈也不自傲,起码面上维持的足,蔡徐坤对这两人尚有好感。

整个剧里最讨彩的人物要算得上是个小配角,人设好,戏份不重,但萌点十足。小孩大名黄明昊,艺名Justin,跟这个角色一样,人小鬼大。这是个可爱又英俊的少年,见人就是七分笑,聪明活泼性格外向,人缘特别好。说是他的歌迷,平日里一口一个坤坤哥叫着,连对词都来找他。当然,蔡徐坤也乐得这样做。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男二的扮演者,齐晓。说起来蔡徐坤跟他还是一个公司的,他们都在易海名下,可正因此,他们的关系才格外恶劣。



墙倒众人推,这句话的确是至理名言。蔡徐坤对此深有感受。尽管明面上还都过得去,经纪人的冷言冷语,老板的刁难,其他艺人背后的幸灾乐祸。公司不是没想过解除合约,可签下合约时蔡徐坤还未成年,开除个人还得问候一下劳动法和未成年人保护法,这补偿金公司可不愿白白的出。但依旧少不了蔡徐坤的委屈,他的收入按照条例得交七成出去。

其实钱财方面还在其次,最让他难受的还是其他人的态度。

有那么几次,蔡徐坤走进公司里的休息室,整个喧喧嚷嚷的休息室里,竟这么突然寂静了好几秒钟,真做到了落一根针亦有回声。这种寂静其实特别刺耳。他那时候还没二十岁,不大不小的还是个孩子,那时候才明白生活的残酷。

齐晓就是其中典型的哈巴狗,蔡徐坤火的时候他比谁都殷勤,等蔡徐坤凉了,落井下石的也一直是他。

易海不算个小公司,近期齐晓算得上是主捧。他是公司花钱塞进来的,演男二反派大boss。导演是名导,不差这点资金,能允许塞人,是因为他资质确实不差,只是没想到他的资质远远比不上他的心气高。

齐晓本以为能和郑锐彬平分秋色,开拍了才发现怎么迎合摇头摆尾也比不过长得帅还人气高的郑锐彬。拼不过郑锐彬就算了,还比不了阳光可爱小鲜肉黄明昊。这种人一般肚里没什么气量,这一肚子闷气,转着法撒在了蔡徐坤身上。

虽说他俩同在一个剧组,可一个演员一个配乐,平常碰着面的机会还真不多。但若是有了害人的心思,害人的法子可不限于在剧组里。



这剧快杀青了,投资方提出来一起吃个饭,一来是让大家都放松一下,二来也是为了拉进拉进关系,没准就有机会下次合作。

贺薇走的是大姐大路线,一向豪迈,人也大方。举着杯子挨个问好,连蔡徐坤也没忘了。

“小蔡啊,这杯你可不能落下,我可爱听你的歌了,当年演唱会一次没赶上,这回可算是见着人了。”

蔡徐坤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略显腼腆的拿起来酒杯,谦虚到:“薇姐太客气了。”

贺薇双颊红熏熏的,笑了:“我可没作假。”借着酒劲,还哼了哼当年主打里面的副歌,别说,还真像那么回儿事。

蔡徐坤这下不便再缓,当机立断就喝干了剩下的半杯酒。

哪成想这时候,齐晓出现了,“女孩子喝红的,小蔡怎么也喝红的。赶紧换成白的啊。咱大男人可不能落下风。”这么说着,就往蔡徐坤杯子里面倒白酒,还给倒满了。

蔡徐坤心里把齐晓骂的狗血喷头,但面上还得做足,特头疼怎么解决这个麻烦。可是没辙,他喝了一大口,面上立马泛上红晕。

齐晓并不作罢,又给他满上,脸上还笑嘻嘻的:“咱小蔡还是这么够意思,我也敬你一杯。”

贺薇并不知道这背后的龌龊,还当他们是一个公司的,关系应该不错。嬉嬉闹闹一阵,也没拦着。

蔡徐坤不是一个擅长灌酒的,他在其中尽量周旋,起码稳住自己不能出丑。最后不得不用一成不变的老法子——装醉。其实蔡徐坤这三年没闲着,一直有拜师学演戏,这回还是第一次派上用场。

他把脸埋起来趴着桌子上,任尔东西南北风,他自岿然不动。结果这么迷迷糊糊的,他好像真睡着了。



吃饭只是节目的序幕,到了夜场,才是真正的高潮。

蔡徐坤感觉有人好像在拍他的肩膀,可他并没有因此醒来,尽管他努力了,可就是迷迷糊糊的找不到意识。他头脑里好像被蒙了层布,还捆起来了,他挣脱不开。

他感觉自己被扶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不知道过了多久,又陷入到一片柔软里,模糊间听见几个人在交谈。接下来他感觉有人在脱他的外套,解他的腰带。蔡徐坤直觉有人想算计他,他可能被下了什么安眠类的药,也许旁边就是摄像头拍摄他的丑态,要么就是他被送上了谁的床,还有可能是……

蔡徐坤是个有底线的人,哪怕是他最落魄的时候,也没干过这种勾当。他拼了命的想把意识和身体重新联系在一起,对着自己的舌尖猛的咬了一口。血腥味和清醒一同出现,他没着急睁开眼,脑子里先把卧室里什么东西摆在哪过了一遍。等他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下意识舔了舔唇,鲜血就随着他的动作淌了出来。他睁开眼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谢天谢地我没被绑着,这屋子布局跟我住的那件一模一样”。


床边是三个壮汉,一水儿的黑墨镜,黑西裤。一个人摆弄着摄像机,一个人正在全心全意给他扒衣服——裤子都褪一半了,剩下那个光着膀子,裤链都开了,显然在给自己扒衣服。

他仨见蔡徐坤醒了,面上都是一惊,这可完全出乎于他们的意料之外。酒里面什么东西他们是清楚的,任谁能想到,面前人能用这种方法迫使自己清醒过来。这又不是战争年代,无病无灾的,就算是干他们这行,也没见过有对自己的这么狠的人。

蔡徐坤嘴角含着血,嘴角的弧度露出来的净是冷绝,“让我走,要不然就杀了我。只要我还活着,就找你们和你们背后的人拼命。”

那仨男人还没晃过神来,不怪他仨,都是因为蔡徐坤此时太吓人。特别是那双眼,里面的眼神是冷寂的荒凉。没有怕,没有慌。他没怵面前的三个壮汉,反倒这三个壮汉生怵了。

蔡徐坤意识把控还没完全恢复,他先坐了起来,想给自己穿上衣服,可手脚还不稳,只能把解开几个扣子的衬衣往里给拢了拢,把裤子尽量往上提,扭头找皮带在的方向 。

他一动,旁边的男人们才反应过来现在谁弱谁强,他们有三个人,蔡徐坤一个人,还是喝了东西的,根本不足为惧。

没人用语言回复蔡徐坤的话,没扛相机的两个人扑上来想要抓他。蔡徐坤猛的往后一撤,就到了床头,抓起来床头柜上的瓷瓶就往相机在的地方砸。

那人没能躲开,瓷瓶砸到相机上,瓷片飞溅,有不少把他的手臂、手掌和脸颊给划破了。他疼痛难忍,手不由自主的一松——就是这时,蔡徐坤捞住相机,向门的方向奔去。

剩下的两个人并没有闲着,紧接着就冲了过去。蔡徐坤举起手中的相机,作势要扔,那两人误以为蔡徐坤瞄准的是窗外,扑棱棱地往那跑。可实际上蔡徐坤扔之前猛的一回身,这相机冲着门砸上了。那几个又被蔡徐坤遛了一遭,就趁着这次机会,蔡徐坤成功的打开了房间门。

他不太熟悉这里的构造, 全然不知道该忘哪里跑,加上药效还没过去,刚才那一阵折腾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到了第一个拐角,就钻了进去,靠在墙上大口的喘气。他四处探看,企图找到一个有摄像头的地方。



摄像头没找到,倒遇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郑锐彬。

郑锐彬见到他也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

蔡徐坤本想解释几句,可一阵痛感袭击了他,他这才发现刚才慌不择路,脚上扎了一块瓷片。倒吸了一口凉气。

蔡徐坤的冷汗一瞬间就下来了,不仅是因为疼的,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听见了那些人的脚步声。

郑锐彬皱着眉盯着他这身伤势和打扮,绕过他,走到了拐角口冲着那三人低声叱道:“你们是哪来的?这地方能乱跑吗?”

那仨人低着头唯唯诺诺的转身,心下不甘的左右探看,嘟囔着离开。

等他们离开这段走廊,郑锐彬回头给蔡徐坤说,“这里在度假村三层,没有监控。一会儿这有人要来,电梯不要用,走廊里下个路口左转,沿着走就能找到楼梯。”话说完,他再没看蔡徐坤,进到一个包间里。

蔡徐坤心下默默记着这份恩情,他又缓了一会儿,站了起来,扶着墙,小心翼翼地把重心靠在另一只脚上。他这时候后知后觉,刚才郑锐彬的行动好像有点跛。

痛感一旦被念起,就是控制不住的钻心的疼。他一瘸一拐的挪到走廊口,抬头就看见刚才那三个壮汉。

这时候,左手边的楼梯那个位置走来了五六个人,蔡徐坤一眼就认出来中间那个是王子异。不过王子异八成不记得他这个仅有一面之缘还没说上话的小人物,犯不着帮他,应该也不会跟他过不去。

不会更糟了。蔡徐坤这么想着,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TBC.

【异坤】问鼎 1

娱乐圈非现实向 AU

私设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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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篇预警

HE保证

[一]

蔡徐坤第一次见到王子异,是在场宴会上。

这场宴会本来不是现在的蔡徐坤能进来的,如果放在四年前,或许还行。那时他少年得志,刚过十八岁生日,发行的第二张专辑就破了亚洲歌榜的记录。铺天盖地的荣誉与赞美都集中到他一人身上。他是各大卫视的宠儿,演唱会场场爆满,履历丰厚的让前辈们自愧不如。那个时候,他是每个姑娘的梦中情人。按照接下来的发展趋势,凭他的才华以及努力,他会成为音乐史上一个充满光辉的存在。

但是三年前,一切都变了。食物中毒导致声带受损,他再也不能像原来一样纵情高歌,连续发声一个小时,对他的声带而言,会是一场灾难。

他就像是一朵烟花,灿烂的光辉仅有那一瞬。

经历如此大起大落,再不复当年锐气,气吞万里如虎。热爱使然,如今的蔡徐坤依旧还在做音乐,不过由台前转到幕后,编曲作词都是他,不过演唱者不是。

娱乐圈更新换代如此之快,荧幕前早已没了蔡徐坤的位置。旁的人想起,不过是一阵扼腕叹息,个中滋味到底如何,也就他自己最清楚。

前段时间好友周锐总算镀完金回国,他没忘了蔡徐坤,准备带着好哥们儿一起回归幸福的康庄大道。周锐是他高中舍友,毕了业就是蔡徐坤后援会里的大粉头。不过家里不比他没权没势,往小了说,起码也算个京圈的土财主。

没成想那小子一入场就被自家人带着认长辈,这场合蔡徐坤自然是不便跟着,于是一个人站在角落里,跟面前的红酒焗蜗牛、牡蛎一口酥、鹅肝鱼子酱面面相觑。所幸这些美食无愧于它们的卖相,美味的让蔡徐坤乐弯了眼睛。


其实就算按相貌体态,蔡徐坤不说万里挑一,就算扔一群莺莺燕燕奶油小生里面,也算得上是鹤立鸡群——这气场就不一样。但很明显,在这种场合里,外形算不得是重要条件。门外豪车云集,院内衣香鬓影,到处都是分头绅士与摩登女郎,大明星也来了不少的个数。

总而言之,连这里都空气里都流动着资本的气息。自然而然,或许有人可能会觉得他有点眼熟,但一看就知道不过是个小角色,不值得浪费今晚的宝贵时间。

于是他沦为和菜品一样的尴尬境遇——纵然内有万千芳馨,也不过是个陪衬。

其实宴会里的人并不多,不过却大多三五成群言笑晏晏,更显得他一个人单的扎眼。左右这里除了周锐外没什么熟人,他索性捧着小盘点心顺着边门,直接走到小花厅里赏赏月、透透气。

没成想这里居然有人。



花厅昏暗,那人又恰好隐进影里。等到蔡徐坤发现有人的时候已然晚了,走到那人五步远才刚刚停下。借着月色,蔡徐坤也有机会看清他的脸。

端正、阳刚、棱角分明。这是蔡徐坤的第一印象。老实说来,只看这张脸,说他是娱乐圈里的人也大有人信。不过再多看两眼,就凭这通身的气派——剪裁合理的纯黑西装,纯丝领带与锃亮的漆皮鞋;金怀表的缀链从驳头穿过露出前面的方钻缀头,再把余下部分全部放至Barchetta内用丝巾裹住;他甚至还带了袖扣,是一对漂亮的金丝雀。

这是一个把考究两个字明明白白写满在身上的人。再搭上他微微皱眉的表情,生人勿近的气场,很明显这跟里面那群“主角”们,是一个来头。

尽管这人正托着额头闭目养神,再加上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很能说明他还处于无攻击性的小憩状态。但看他端正的坐姿笔挺的背,蔡徐坤直觉告诉自己这人不好惹,他并不希望在这里惹出什么事来,不该认识的人一律不要认识。

可是现在这局面,如果转身就走还一声招呼不打,万一人家并不是无知无觉就很难办,可要打个招呼又立刻告辞,确是更不妥的行为。

“坤儿,你在里面吗?”

正这时,周锐一嗓子帮他破了僵局。但很明显,因为这一嗓子,也把那人给叫起来了。

蔡徐坤急忙给那人做了个道歉赔罪的手势,另一边也应到,“锐哥,这呢。”边说着,还边看那人的脸色。

出乎人意料的是,这人被吵醒后居然并不是生气的神情。尽管他皱着眉抿着唇,可刚才那一瞬间,他跟蔡徐坤一起比了个相同的手势。

他侧着头打量蔡徐坤,倒没有什么敌意。蔡徐坤大小也算是个明星,何况是曾经红透半边天那种,按理说应该习惯了别人的目光,但这次显然不一样了,他没由得开始有点紧张。所幸他一向善于调节情绪,立刻摆出礼节性的点头微笑。

“王三少?你怎么在这呢。刚才我舅还找您来着,哪成想主角儿跑花厅猫着呢。”周锐这时候恰好赶来,显然他跟这位是认识的。

“架不住往肚子里乱装酒。”他有点羞赧,然后不甚明显地反应了一下周锐是谁,但蔡徐坤看出来了。

“周锐哥……这是刚回国?不必这么客气,叫子异就行。”正说着,他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没想到这都快半个小时了,我得先行一步,失陪。”他略带歉意地点头行礼,起身离去。

蔡徐坤默默观察着,他很高,甚至比自己还高一个头尖;体格健硕,撑得起他这套西装来;腿是真漂亮,又细又长又直。

他还注意到,那个人居然是把椅子摆齐了再走的。

就因为这一瞬间,他记下了——王子异。

等那人走没了影,蔡徐坤才略带调笑的开了口:“这是哪尊大佛?让咱周少爷把‘您’都给用上了。”

“啧,这位可是真太子爷。这不才换届,他家老爷子进政治局了。”周锐努了努嘴,向那人离开的方向。

“那今儿这局儿是怎么组的?”

“这爷儿准备进军影视圈。上个月业鸣被收购了,你应该知道吧?”周锐一副果不其然的样子,“我当时觉得八成下个老总就是他了,你要知道,新CEO秦奋,他是王子异嫂子的亲哥。可秦家一向做实业啊。无缘无故的话,干嘛掺和这个。”

周锐顿了顿边咋舌边感叹,“你别说,还真是。敢情这么大业鸣是给他留的,今个就是带着王家三少来介绍生意的。”

蔡徐坤听的似懂非懂,业鸣他知道,可是这几个人他却不太分得清。不过他一向善于把握细节,悄悄的记在心里。彼时他也没有想到,刚才提到的看似高不可攀云雾之巅的这些人,都会接连进入他的生活里。

“三少?他排行第三吗?”

“对,他上头还有对双胞胎哥哥,比他年长了这么七八岁。老大是从政,老二继承家族产业。上有哥哥抗压力,这位从小到大都是顺风顺水的,想做什么都有的是人给他开道……”

蔡徐坤拍了下周锐的肩,打断了他“人人生而不平等”的感慨:“别跟我说,你带我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尝点好吃的,顺便看官二代崛起的。”

“嗨,这哪能啊。”周锐拢了拢头发,“我啥时候耽误过事啊。这不是也来带你认认人,没准儿就把你推销出去了。”



在蔡徐坤看来,周锐这时候已经有点醉醺醺的了。他不顾蔡徐坤的洁癖就勾上了蔡徐坤的肩,拖着他一起往花厅外面走。边走边谈。

周锐喝了点酒,有点大舌头,声音比往日高了好几分。

“坤儿,有些事咱不能就这么过去了。哥们都给你记着呢,咱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我回来之后,经纪人这个工作自然是当仁不让了。为了让坤哥日后重回巅峰,达到应有的高度,咱辛苦一点,哪怕换条道重来。”

“我懂你意思,歌你照常写。我知道这两三年你没闲着,我信你实力。咱读书那会儿我就佩服你,就没见过比你对自己还狠的人。”

“现在就差个机会,先别急,转型不是件简单的事,更何况你音乐方面给人的印象太根深蒂固了。你还是先跟话剧,多看多试,实力有了,咱才有底气争人气。

“燃料备好了,添柴的人也回来了,就差那个点火的点,等你重新释放,总少不了有人给你扇风助燃。”

“翻身仗开打!”

……

他俩越走越远,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是一阵爽朗的笑,直至消散在风里。



TBC.

其实跟大家讲,“比了个相同的手势”,我当时想的是子异那个求佛。